夜深了，大家都散去。
老张打了个哈欠，飘回角落里躺着。
林晓去安抚新来的几个冤魂，阿彩继续研究她的阵法。
刘芳和陈秀出去巡逻了，小白陪着幺幺在窗台上看月亮。
值班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的风声。
李秀梅还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
她的眼神有些遥远，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王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李秀梅回过神，看了他一眼。
"想起我自己。"
王钟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李秀梅把目光转向窗外，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我以前也是这么死的，"她说，声音很轻。
"被男人害死，死后放不下。"
"你知道吗，我在医院里蹲了二十年。"
"二十年啊，就那么飘着，看着别人生老病死。"
"我那个时候想，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人会帮我，没人会管我，我就这么飘到魂飞魄散为止。"
王钟听着，没打断她。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李秀梅的时候，她还是个满腹怨气的女鬼。
每天在医院里转悠，盯着那些生孩子的女人，把她们吓得不轻。
后来是他帮了她，帮她找到了害死她的丈夫，让她报了仇。
"要不是你，"李秀梅转过头看着他，"我现在还在医院里蹲着。"
"可能早就不在了。"
王钟摇摇头："是你自己想通了。"
"我只是帮了一把，真正放下的是你自己。"
李秀梅苦笑："是你让我想通的。"
"你跟我说，能放下就放下，放不下就等。"
"我等到了。"
她的眼眶有些红。
"我等到了帮我的人，等到了报仇的机会，等到了……这些朋友。"
王钟看着她，心里有些感慨。
李秀梅是个要强的女人，生前被丈夫害死，死后飘了二十年。
换做别人，早就疯了，或者变成恶鬼了。
但她坚持下来了，还保持着那份清明。
这就是她的不凡之处。
"现在你帮别人等，"王钟说。
李秀梅笑了，点点头。
"对，帮别人等。"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我以前没想过，死了还能做这么多事。"
"帮那些冤死的人讨公道，帮那些放不下的魂了心愿。"
"虽然我们是鬼，但做的事，比很多活人还有意义。"
王钟也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以后还能做更多。"
"只要咱们还在这儿，只要还有人需要帮忙，咱们就干下去。"
李秀梅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心事。
——
过了一会儿，李秀梅突然开口。
"王钟，你说咱们这样，算不算替天行道？"
王钟愣了一下，想了想。
"不算。"
"天不管的事，咱们管。这叫补漏。"
李秀梅有些意外："补漏？"
"对，补漏，"王钟说。
"老天爷有眼，但眼睛太多，看不过来。"
"地府有人，但人太少，忙不过来。"
"那些漏掉的事，漏掉的人，就由我们来补。"
"这就是人间执法小队干的事。"
李秀梅听着，眼睛亮了起来。
"补漏……这词好。"
她深吸一口气——虽然是鬼，不需要吸气——但那个动作，像是在感受什么。
"以后，我就负责补漏。"
她转过头，看着王钟，眼神坚定。
"帮那些被漏掉的人，讨回他们的公道。"
王钟看着她，点点头。
"好，那就一起补。"
"补到这世上再没有冤魂为止。"
李秀梅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希望。
"行，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月光下，两个鬼的影子拉得很长。
虽然他们是鬼，但此刻，比很多活人还要真实。
——
又过了一会儿，王钟说：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任务。"
李秀梅点点头："知道了，队长。"
她转身飘向角落里，找了块地方躺下。
王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欣慰。
李秀梅是队伍里的老人了，跟着他时间最长。
她心细，能干，做事有章法。
有她在，队伍运转得井井有条。
"老赵，"王钟在心里说，"你给我留了个好帮手啊。"
他回到自己的冷柜前，躺进去。
冷柜门缓缓关上，把月光隔绝在外面。
但那份温暖，还留在心里。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