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值班室,大家还没睡。
老张躺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哼小曲。
李秀梅在整理案卷,刘芳和陈秀刚从外面巡逻回来。
阿彩在画阵图,小白在剥花生,幺幺坐在窗台上晃着腿。
看见王钟和林晓回来,老张抬起头。
"怎么样?都送走了?"
"送走了,"王钟说。
"三个老人,都走了。"
他走到椅子上坐下,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林晓。"
林晓转过身:"怎么了?"
"老周走之前,让我谢谢你。"
林晓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他说,'替我谢谢那个女娃',"王钟说。
"是他发现你的,也是他带你来的。"
"他说没有你,他可能还在养老院门口转悠。"
林晓笑了,笑容有些腼腆。
"谢什么,应该的。"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跟他聊了几句。"
王钟摇头:"你做了很多。"
"你陪他说话,听他讲故事,让他觉得有人在乎他。"
"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林晓低下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其实我也要谢他。"
"谢他?"
"对,"林晓抬起头,笑了笑。
"要不是他,我还不知道我有这耐心。"
"以前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小护士,死了也就死了。"
"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也能帮人。"
"帮那些走不了的人,安心地走。"
王钟看着她:"你本来就有这本事。"
"只是以前没机会用。"
——
李秀梅放下案卷,叹了口气。
"老周是个好人。"
"被儿子抛弃,被护工害死,这辈子够苦的。"
"但最后他还是笑着走的。"
"因为他知道,有人帮他讨了公道。"
老张从角落里坐起来:"好人没好报,这话没错。"
"但咱们给他好报了。"
"让那些害他的人受到惩罚,让他走得安心。"
"这就是咱们干的事。"
王钟点点头:"对,咱们给好报。"
"老天爷不给的,咱们给。"
"老天爷不管的,咱们管。"
他看着大家,眼神坚定。
"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大家都点头。
"对,这就是意义。"
"补漏,补那些老天爷漏掉的事。"
——
幺幺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王钟面前。
她的小手伸过来,掌心躺着一颗糖。
花花绿绿的糖纸,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王钟低头看着她:"给我的?"
幺幺点点头。
王钟接过糖,剥开,放进嘴里。
水果糖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虽然鬼尝不出味道,但他觉得这是他吃过最甜的糖。
他摸摸幺幺的头:"谢谢幺幺。"
幺幺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
她拉着王钟的衣角,爬到他腿上坐着。
把头靠在王钟胸口,闭着眼睛。
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温暖。
小白在旁边看着,笑着说:"老周要是知道咱们这么惦记他,肯定高兴。"
王钟说:"他会知道的。"
"在那边,他会知道我们做的事。"
他看向窗外,月亮很亮。
"老赵,老周,还有那些送走的人……"
"希望你们都好。"
——
那天晚上,大家聊了很久。
聊老周,聊养老院,聊那些送走的老人。
聊以后还会遇到什么样的案子,还会帮什么样的人。
老张讲他以前在工地上的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李秀梅分享她查到的一些八卦,让大家大开眼界。
林晓说她在医院见过的那些生死,让人唏嘘不已。
刘芳和陈秀讲她们巡逻时遇到的趣事,又让大家笑成一团。
阿彩虽然话不多,但也偶尔插几句,逗得幺幺咯咯笑。
值班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虽然都是鬼,但那种温暖,跟活人没什么两样。
甚至比很多活人还要亲密。
因为他们都经历过生死,都懂得珍惜。
——
夜深了,大家渐渐散去。
老张打了个哈欠,躺回角落里。
李秀梅整理完案卷,也找地方休息了。
林晓去安抚新来的冤魂,刘芳和陈秀继续巡逻。
阿彩收起阵图,对王钟点点头,飘到一边。
小白抱着幺幺,哄她睡觉。
幺幺靠在小白的肩上,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
王钟走到冷柜前,躺进去。
冷柜门缓缓关上,把外面的声音隔绝。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老周的笑脸。
那个老人临走前说的那句话——"谢谢你,替我谢谢那个女娃"。
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王钟笑了,睡得很踏实。
明天,还有事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