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王钟刚从冷柜里出来。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鬼不需要活动。
值班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风声。
李秀梅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
她的背影有些单薄，月光洒在她的肩上。
王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又想什么呢？"
李秀梅回过神，看了他一眼。
"想以前的事。"
王钟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李秀梅把目光转向窗外，眼神有些遥远。
"我以前当会计的时候，每天就是算账。"
"这个账不对，那个账有问题，忙得团团转。"
"那时候觉得挺累的，挺没意思的。"
"每天都在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苦笑了一声。
"后来被那混蛋害死了，我才发现，原来活着的时候，其实挺好的。"
"至少还活着，还能看到太阳，还能吃到饭，还能……"
她没说完，眼眶有些红。
王钟说："现在也不错。"
李秀梅转过头看着他："是不错。"
"死了之后，反而有意思了。"
王钟有些意外："有意思？"
"对，"李秀梅点点头。
"跟着你干这些事，帮那些冤死的人讨公道。"
"每天都很忙，但忙得有劲头。"
"不像以前，忙得不知道为了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有意义。"
"不是赚多少钱，当多大官。"
"是帮到别人，让别人过得好。"
"这种感觉，比什么都强。"
王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
李秀梅是个要强的女人，但也是个善良的女人。
她经历过最黑暗的事，却没被黑暗吞没。
反而把那份善良，变成了帮助别人的力量。
"王钟，"李秀梅转过身，看着他。
"谢谢你。"
王钟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找到意义。"
她的眼神很真诚。
"我以前以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现在知道，死了也能做很多事。"
"也能帮人，也能……活得有价值。"
王钟摇摇头："那是你自己愿意。"
"不是，"李秀梅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没有你，我不会愿意。"
"你让我看到，原来鬼也能干正事。"
"原来死了，也能活得像个人。"
她看着王钟，眼里闪着光。
"你是好人，王钟。"
王钟笑了："好什么人，就是爱管闲事。"
"管闲事管出一支队伍，也是本事，"李秀梅也笑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月光下，两个鬼的影子拉得很长。
——
李秀梅说："以后，我会一直跟着你干。"
"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走。"
王钟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说："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这路上，有你们陪着，是福气。"
李秀梅笑了，笑得很灿烂。
"行了，不煽情了。"
"我出去巡逻，看看有什么新情况。"
她转身往外飘，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对了，刚才刘芳说城东那边有点动静。"
"好像有新案子，你看着安排。"
王钟点点头："好，知道了。"
李秀梅飘出值班室，消失在夜色里。
——
王钟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他回到椅子上，继续看赵无眠的笔记。
这本笔记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但每次看都有新收获。
老赵留下的东西，够他学一辈子。
窗外，月亮还亮着。
值班室里安静而温暖。
小白在角落里剥花生，幺幺坐在窗台上晃着腿。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王钟翻了一页笔记，看到一段话：
"行善不必求报，助人不必留名。"
"心之所向，便是正道。"
他看着这几行字，笑了。
老赵说得对。
他们干的这些事，不求回报，不求名声。
只是因为心之所向。
只是因为，这是对的事。
他合上笔记，看向窗外。
"老赵，你放心。"
"这条路，我会一直走下去。"
"带着他们，一直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