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柱抹了抹眼泪,努力回忆着。
"我……我记得那天晚上。"
"工地上加班,别人都走了,就我还在干活。"
"我听到那边有声音,像是有人在挖东西。"
"我以为有小偷,就想着过去看看。"
他的声音发抖,显然那段记忆很可怕。
"我看到几个人,穿着黑衣服,在一个角落里挖坑。"
"他们拿着罗盘,还拿着铁锹。"
"挖了好久,才挖出一个铁盒子。"
王钟追问:"你看清那个铁盒子了吗?"
赵大柱摇头:"没有,太黑了。"
"但我看到里面好像有东西。"
"像是……像是一块玉佩。"
"绿油油的,发着光。"
王钟心里一动。
玉佩。
和刘芳看到的石头,黑子麻子手里的法器,都是同一类东西。
"然后呢?"
赵大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然后……他们发现我了。"
"其中一个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冲我笑了笑,说'看来得清理一下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了一把。"
"我从六楼摔下去,摔得好疼……"
他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我听到上面有人说'处理干净'。"
"然后……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再醒来,就在这儿了。"
"我看不到我老婆,看不到我孩子……"
"我死了,对不对?"
王钟点点头,没说话。
真相已经很明显了。
赵大柱无意中撞破了蛇头他们在挖法器,被杀人灭口。
一条人命,在他们眼里,比不上那一块玉佩。
老张在旁边骂道:"这帮畜生!"
"为了个破玉佩,就把人推下楼!"
"迟早遭报应!"
王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赵大哥,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你的冤屈,我们会帮你讨回来的。"
赵大柱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希望。
"真的?"
"真的,"王钟说。
"那些害你的人,已经被抓了。"
"虽然是因为别的事,但他们跑不了。"
"你现在有什么心愿吗?"
赵大柱想了想,说:"我……我想看看我老婆和孩子。"
"我死了以后,他们过得好不好?"
王钟让林晓过来。
林晓很擅长安抚这种刚死的冤魂。
她带着赵大柱,飘到他家里看了看。
他的老婆已经改嫁了,嫁给了一个老实人。
孩子也长高了,正在上初中。
日子过得虽然不富裕,但也算安稳。
赵大柱看着这一幕,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次,是释然的泪。
"他们过得挺好……挺好……"
"那我就放心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谢谢你们……让我看到这些……"
"我该走了……"
临走前,他回过头,看着王钟。
"替我跟那些人说,我死得冤……"
王钟点头:"我会的。"
"你放心走吧,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赵大柱笑了,慢慢消失在空气里。
——
送走赵大柱后,陈秀叹了口气。
"他也是个可怜人。"
"老实巴交的,就因为看见不该看的,把命丢了。"
王钟握紧拳头:"那些人为了法器,害了多少命?"
"刘芳的工厂,你的工地,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他们挖走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回到值班室,王钟把所有线索摊在桌上。
刘芳的工厂——挖出一块黑色石头。
陈秀的工地——挖出一块玉佩。
黑子和麻子手里——收缴的黑罐子、符纸、铜镜。
还有赵无眠笔记里提到的——"师父"、"夹缝"、"老五"。
这些线索像是一团乱麻,但隐隐有一条线串着。
王钟翻开赵无眠的笔记,一页一页地找。
翻到最后面,他突然停住了。
有一页上,画着一张草图。
图上标注了几个位置,用红笔圈出来。
王钟仔细辨认,发现其中一个位置,就是刘芳说的工厂。
另一个位置,就是陈秀说的工地。
"找到了,"王钟说。
"这是什么?"小白凑过来看。
"应该是老孙头留下的'法器地图'。"
王钟指着那几个红圈。
"老孙头就是蛇头的师父,他生前埋了很多法器。"
"这张图上,一共有七个点,呈北斗七星状。"
"蛇头他们之前的活动,就是在这些地方挖法器。"
李秀梅问:"那他们挖到几件了?"
王钟算了一下:"刘芳看到一件,赵大柱看到一件。"
"加上黑子和麻子手里的那些,大概有六件。"
"还差最后一件。"
他指着图上最上面的那个点。
"这最后一件,应该在这儿。"
"城北山区,一个很偏的地方。"
"蛇头他们还没来得及去挖,就被我们端了老窝。"
老张眼睛一亮:"那咱们赶紧去啊!"
"别让他们抢先了!"
王钟点头:"对,不能让这些东西再落到坏人手里。"
"明天晚上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