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余党的事后,值班室恢复了平静。
那天晚上,阿彩主动找到王钟。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队长,我想跟你说说我以前的事。"
王钟有些意外,但很快点头。
"好,坐下说。"
阿彩飘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她看着窗外,眼神有些遥远。
"我活着的时候,是个苦命人。"
"从小就被卖到戏班,跟着师傅学唱戏。"
"那时候日子苦啊,天天挨打,吃不饱穿不暖。"
王钟静静地听着,没打断。
"后来我长大了,唱得越来越好。"
"师傅开始带我出去唱堂会,挣点钱。"
"有一回,唱完堂会回来,路上遇到一个人。"
阿彩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人是个术士,专门炼器的。"
"他看中了我,觉得我是炼器的好材料。"
"就把我抓走了。"
王钟握紧拳头,没说话。
"他把我关在一个地窖里,天天折磨我。"
"用各种法子,逼我练气,逼我凝聚魂魄。"
"整整三年,我生不如死。"
"最后,他把我炼成了器灵。"
"封在一个玉佩里,替他做事。"
阿彩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发抖。
"我在玉佩里待了五十年,什么都不记得。"
"只是偶尔清醒一下,又昏过去。"
"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
王钟听完,心里不是滋味。
"后来呢?"
"后来术士死了,"阿彩说。
"他死的时候,没有传人,那些法器就散落了。"
"我自由了,但不知道去哪儿。"
"就在人间飘着,飘了好几年。"
"后来遇到蛇头,他觉得我有用,就把我收留了。"
王钟问:"蛇头对你怎么样?"
阿彩想了想:"还行。"
"他虽然干坏事,但对我还算客气。"
"可能是觉得我是个好帮手吧。"
"我跟着他,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
王钟说:"那你恨那个术士吗?"
阿彩沉默了一会儿。
"恨。"
"一开始很恨,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但他已经死了,恨也没用。"
"后来我想通了,恨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不如放下,过好自己的日子。"
王钟看着她,心里有些敬佩。
这个女人,经历过最黑暗的事,却没被黑暗吞没。
她选择了放下,选择了往前走。
"你现在想做什么?"王钟问。
阿彩抬起头,看着他。
"跟着你,帮人。"
"你让我觉得,活着有意义。"
"以前我只是个工具,被人利用。"
"现在我可以帮人,可以做点好事。"
"这种感觉,很好。"
王钟点点头:"好。"
"那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干。"
"你懂邪术,会阵法,对我们帮助很大。"
阿彩笑了,笑得很轻,很真诚。
"谢谢你,队长。"
王钟摇摇头:"不用谢。"
"咱们是一家人。"
阿彩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她低下头,掩饰了一下情绪。
——
这时候,小白从外面回来。
她看到王钟和阿彩坐在那儿,好奇地问:
"聊什么呢?"
王钟说:"阿彩讲她以前的事。"
小白走过来,在旁边坐下。
"我也想听。"
阿彩看了看王钟,王钟点头。
于是阿彩又讲了一遍。
小白听完,叹了口气。
"你受苦了。"
"咱们这儿,谁没受过苦?"
"李秀梅被丈夫害死,林晓在医院飘了十年,刘芳陈秀也是横死的。"
"咱们都是苦命人。"
"但凑到一起,就不苦了。"
阿彩点点头:"是啊。"
"现在有你们,我觉得挺好的。"
小白拍拍她的手——虽然拍不到,但做了那个动作。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有什么事,一起扛。"
阿彩笑了,眼眶又红了。
"谢谢你们。"
——
那天晚上,三个鬼聊了很久。
聊过去的事,聊现在的生活,聊以后的打算。
王钟说起自己刚死的时候,怎么遇到老赵,怎么当上阴差。
小白说起自己被关在玉佩里的二三十年,什么都不知道。
阿彩说起自己被炼成器灵的经历,那些痛苦和挣扎。
虽然是鬼,但他们的感情,比很多活人还要真挚。
窗外,月亮很亮。
月光洒进值班室,照着三个半透明的身影。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温暖。
老张在角落里打着呼噜——虽然鬼不打呼噜,但他做出那个样子,逗得大家想笑。
幺幺趴在窗台上,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
这就是他们的家。
一个由鬼组成的,温暖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