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晚上,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钟正在看笔记,听到动静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三十多岁,瘦高个,穿着一件深色夹克。
他的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神阴鸷,带着一股子狠劲。
王钟放下笔记,站起来。
"你就是王钟?"男人开口。
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气。
王钟点点头:"我是。"
"我是孙强,"男人盯着他。
"孙大柱的儿子。"
王钟神色不动:"我知道你。"
孙强冷笑一声:"知道就好。"
"我来找你,是要你替我爹讨个公道。"
王钟看着他,语气平静:"你爹的事,跟我无关。"
"无关?"孙强的声音陡然拔高。
"赵无眠是你师父,他害死了我爹,你就得负责!"
王钟皱眉:"你爹是炼器走火入魔死的,跟赵无眠没关系。"
"你放屁!"孙强骂道。
"我爹当年是老孙头最得意的徒弟,炼器天赋极高,怎么可能走火入魔?"
"一定是赵无眠那老东西害的!"
"现在他死了,你就得替他偿命!"
王钟听罢,心里有些无奈。
这种仇恨,完全没有道理可讲。
但他能理解。
一个从小失去父亲的人,活在仇恨里几十年,怎么可能轻易相信真相?
"你爹的死,确实跟赵无眠无关,"王钟说。
"老孙头有五个徒弟,你爹是大徒弟,蛇头是二徒弟。"
"蛇头现在就在监狱里,你可以去问他。"
孙强冷笑:"问蛇头?那混蛋的话能信?"
"他害了多少人,心里没数吗?"
"他说的全是鬼话!"
老张在角落里忍不住了:"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
"我们队长好心好意跟你解释,你还骂人?"
孙强转头看向老张,眼神一冷。
"你是谁?少管闲事!"
老张嘿嘿一笑:"我是你祖宗!"
孙强脸色一变,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黑罐子,跟蛇头以前用的那种一样。
黑漆漆的,上面画着红色的符文。
"今天你不给个说法,我就收了你的魂!"
他把黑罐子举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罐子口开始冒出黑烟,像是要把周围的魂都吸进去。
王钟还没动,阿彩就从旁边站了出来。
"那罐子对我没用。"
孙强愣了一下,看向阿彩。
"你是什么人?"
阿彩淡淡地说:"器灵。"
"你那个破罐子,只能收普通的孤魂野鬼。"
"收不了我们。"
孙强的脸色变了。
器灵?
他当然知道器灵是什么。
那是比普通鬼魂更高级的存在,不受这种小法器的控制。
"你怎么会有器灵?"孙强盯着王钟。
王钟还没回答,老张就从角落里飘出来。
李秀梅、林晓、刘芳、陈秀也围了过来。
十几个鬼,围着孙强站了一圈。
孙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他那个黑罐子,只能收一两个普通鬼魂。
面对十几个鬼,其中包括器灵,他根本没有胜算。
"你们……你们人多欺负人少?"他硬撑着说。
王钟摇摇头:"不是欺负你,是告诉你真相。"
"你爹的死,跟赵无眠无关。"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地府查。"
"地府有档案,谁死在哪里、怎么死的,都记得清清楚楚。"
孙强愣住了。
去地府查?
他当然知道地府有档案。
但他从来没想到去查,因为他认定了就是赵无眠害的。
"你……你让我怎么信你?"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王钟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不信我,总该信地府的档案吧?"
"那里记载的,是最真实的。"
孙强沉默了。
他的手慢慢放下来,黑罐子也不再冒黑烟。
"如果我查到是赵无眠害的,"他咬着牙说。
"我还会来找你。"
王钟点点头:"随便。"
"但如果查到不是,"他停住话头。
"你就别再来烦我了。"
孙强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值班室里很安静,十几双眼睛都盯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好。"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如果是我搞错了,我不来找你麻烦。"
"但如果是我爹真的被害了……"
"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
王钟说:"行。"
"那你去查吧。"
孙强收起黑罐子,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王钟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带着怀疑,带着不甘,也带着某种期待。
然后他消失在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