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强走后,值班室里的气氛松了下来。
老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着胸口。
"吓我一跳,还以为要打架了。"
"妈的,那小子眼神跟狼似的,看得我直发毛。"
林晓说:"还好他没动手。"
"要是真打起来,咱们也不怕,但总是麻烦。"
阿彩撇撇嘴:"他那黑罐子,威力不大。"
"顶多收一两个孤魂野鬼,对咱们根本没用。"
"也就是吓唬吓唬外行。"
李秀梅说:"但他那股狠劲,是真的。"
"几十年憋着仇恨,这种人最难缠。"
王钟点点头:"是啊。"
"希望他能查到真相。"
小白问:"如果他查到不是赵无眠害的,就不会再来找麻烦了吧?"
王钟想了想:"应该不会。"
"他看起来是个认死理的人,但也不是不讲道理。"
"只要真相摆在他面前,他会接受的。"
——
几天后,孙强回来了。
这次他的神情和上次完全不同。
上次来的时候,浑身带着杀气,眼睛里全是恨。
这次来,他的眼神有些茫然,脸上的狠劲也散了。
他站在值班室门口,看着王钟,半天没说话。
王钟看着他:"查到了?"
孙强点点头,声音有些哑。
"查到了。"
"我爹……确实是自己作死的。"
王钟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孙强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他的肩膀垮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
"我去了地府,查了我爹的档案。"
"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炼器走火入魔,魂魄受损,无法超生。"
"他当年炼的那个器,是个邪器,需要用活人的魂魄来祭。"
"他炼到一半,控制不住了,被邪器反噬。"
孙强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临死前,老孙头就在旁边看着。"
"老孙头没有救他,只是看着他死。"
"然后把他炼成了一个器灵,封在了一个罐子里。"
王钟听到这里,心里一震。
老孙头,连自己大徒弟都不放过?
孙强苦笑:"我查了一晚上,查到了所有真相。"
"我爹是被老孙头害的,不是赵无眠。"
"老孙头让他炼邪器,又不告诉他风险。"
"等他出事了,老孙头就把他炼成了器灵。"
"那个罐子,我从小带在身边,以为是爹的遗物。"
"原来……里面就是我爹的魂。"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我恨了几十年,恨错了人。"
"我把赵无眠当成仇人,其实仇人就在我身边。"
"老孙头,那个我一直叫师公的人,才是害死我爹的凶手。"
——
值班室里没人说话。
大家都看着孙强,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事,太残酷了。
几十年的仇恨,原来是个笑话。
真正的凶手,一直藏在身边。
小白叹了口气,轻声说:
"你也不知道真相,不怪你。"
孙强摇摇头:"但我不该不听解释。"
"王钟告诉我真相,我不信。"
"还跑来闹事,差点打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王钟面前。
"对不起。"
他弯下腰,鞠了一个躬。
"是我搞错了。"
"我不该来找你麻烦。"
王钟看着他,心里有些感慨。
能认错,就说明这人还有救。
"行了,不用鞠躬了,"他说。
"你也算是给爹报仇心切,我能理解。"
孙强直起身子,神情复杂。
"我爹的魂……还在那个罐子里。"
"我想把他超度了,让他去投胎。"
王钟问:"需要帮忙吗?"
孙强摇头:"不用,地府那边说了,只要我把罐子破了,他就能走了。"
"我自己能办。"
他顿了一下,又看向王钟。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想加入你们。"
王钟愣住了:"加入我们?"
孙强点点头:"我没有亲人了,也没有朋友。"
"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仇恨里,什么都没干。"
"现在仇恨没了,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你们干的事,我听说过。"
"帮冤魂讨公道,做好事。"
"我想……我也做点有意义的事。"
他看着王钟,眼神很认真。
"行吗?"
王钟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孙强刚才那股狠劲,现在已经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一种期待。
"你先把你爹的事处理好,"王钟说。
"处理完了,再来找我。"
孙强眼睛一亮:"你是答应了?"
王钟笑了笑:"算是吧。"
"但得先过试用期。"
"你以前干的事,我得调查清楚。"
"如果没问题,才能正式加入。"
孙强用力点头:"没问题!"
"你们查吧,我什么坏事都没干过。"
"除了……除了来找你麻烦那次。"
他又鞠了一躬:"谢谢!"
"我这就回去处理我爹的事。"
"处理完了就来!"
他转身跑出去,脚步轻快多了。
老张在旁边看着,摇摇头。
"这小子,变脸还挺快。"
小白笑了:"人都是这样。"
"找到真相,就解脱了。"
王钟点点头,心里也很高兴。
又一个迷途的人,找到了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