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警官蹲在槐树下,继续往下挖。
刚才已经挖出了一个铁盒子,但幺幺还在往坑里看。
她的眼神很执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还挖吗?"张警官问王钟。
王钟看向幺幺:"还有东西吗?"
幺幺点点头,指着那个坑。
"继续挖,"王钟说。
张警官点点头,又拿起铁锹。
这一次他挖得更深,一锹一锹地往下翻。
土越来越湿,带着一股陈年的腐朽气息。
挖了大约半尺深,铁锹突然碰到一个硬东西。
"有了,"张警官停下动作。
他放下铁锹,蹲下去用手刨。
泥土被拨开,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跟刚才那个一模一样,也是长方形的,表面缠着铜丝。
幺幺看到那个盒子,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王钟扶住她,轻声说:"别怕。"
她点点头,但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张警官把盒子拿出来,递向王钟。
王钟接不住,便示意幺幺来接。
幺幺伸出小手,接过盒子。
她的手在抖,盒子差点掉到地上。
她紧紧抱住盒子,像是在抱着一个宝贝。
"打开看看,"王钟说。
幺幺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解开铜丝。
盒子已经锈得很厉害,盖子卡得死死的。
幺幺用力掰了掰,没掰开。
小白走过来,轻轻帮她扶住盒子。
"一起。"
两人合力,终于把盖子掰开了。
盒子里躺着一只布老虎。
红色的布老虎,眼睛用黑线缝的,尾巴翘得老高。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已经发黄了,边缘有些破损。
幺幺拿起布老虎,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眼泪哗哗地流,打湿了布老虎的表面。
"这是……我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这是幺幺的宝贝……"
王钟拿起那张纸条,凑着月光辨认。
纸条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几个字:
"幺幺的宝贝"
是孩子的字迹,笔画不规整,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这是你写的?"王钟问。
幺幺点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妈妈教我写的……"
"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妈妈说……让我好好收着……"
她抱着布老虎,身体蜷缩成一团。
张警官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他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王钟说:"她小时候的东西。"
"埋在这里很多年了。"
张警官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是个老刑警,见过太多生离死别。
有些事,不需要问太清楚。
——
幺幺抱着布老虎,闭上眼睛。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钟在旁边看着,没打扰她。
过了好一会儿,幺幺突然开口。
"我想起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天……妈妈带我来这里……"
"这棵树……是我们常来的地方……"
"妈妈说……幺幺在这里等着……"
"妈妈去买糖……"
"买了糖就回来……"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我等啊等……"
"等到天黑……"
"等到第二天……"
"妈妈没有回来……"
王钟听着,心里一阵酸楚。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在树下等妈妈,等了一天一夜。
那种恐惧和无助,他无法想象。
"后来呢?"他轻声问。
幺幺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好饿……好冷……"
"有人来了……他们问我爸爸妈妈在哪……"
"我说不知道……他们就把我带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后来……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再醒来……就是在那个隧道里了……"
王钟听明白了。
那个所谓的"隧道",就是阴阳交界的地方。
幺幺死了,但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是被那些人害死的?还是饿死冻死的?
这个谜团,恐怕永远解不开了。
——
幺幺睁开眼睛,看着王钟。
"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没有不要我……对不对?"
王钟点点头:"对。"
"她没有不要你。"
"她只是……回不来了。"
幺幺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我知道……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但我一直不知道……一直以为她不要我了……"
"所以我才一直在这里……一直走不了……"
她的执念,终于开始松动。
王钟看着她,发现她的粉色雨衣,第一次变淡了一点。
原来那件暗红色的雨衣,是因为执念太深,才变成那样。
现在执念化解了一些,颜色也开始恢复。
"没事了,"王钟轻声说。
"都过去了。"
幺幺点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她的手还紧紧抱着那只布老虎,像是在抱着最后一丝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