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警官回去了，走之前说有什么需要随时找他。
槐树下只剩下王钟、小白和幺幺。
幺幺抱着布老虎，安安静静地坐着。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小白坐在幺幺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想哭就哭出来，"她说。
"憋在心里不好。"
幺幺摇摇头："我……我不想哭了。"
"我哭太多了……"
"现在……现在好多了。"
她的眼睛比以前亮了，像是有光在里面。
那是释然的光芒。
过了很久，幺幺开口。
"哥哥。"
王钟看着她："嗯？"
"我想起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想起妈妈了。"
"想起她抱着我，给我唱歌，给我买糖。"
"想起她带我来这里，让我在树下等。"
"想起她说的每一句话……"
王钟听着，心里既欣慰又酸楚。
欣慰的是，幺幺终于找回了记忆。
酸楚的是，那些记忆里，有太多的悲伤。
"那天她说去买糖，让我在树下等，"幺幺继续说。
"我等啊等，等到睡着了。"
"醒来就在这儿了。"
她指了指那棵槐树。
"我一直以为她不要我了……"
"所以我一直在这里……一直走不了……"
王钟说："她没有不要你。"
"她只是回不来了。"
幺幺点点头："我知道。"
"她后来也死了……"
"我去找过她……"
王钟想起来，之前他们帮幺幺找到过她妈妈的魂。
那个叫李红梅的女人，死得很惨。
"你和妈妈说过话吗？"小白问。
幺幺摇摇头："她不认识我了……"
"她太久了……已经忘记了很多事……"
"但我知道那是她……"
"我看过她一眼……就够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怨恨，只有淡淡的悲伤。
——
小白问："那你现在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幺幺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了。"
她看着王钟，眼神很坚定。
"我想陪着哥哥。"
"我不想走。"
王钟看着她，发现她的雨衣正在慢慢变化。
原本暗红色的颜色，正在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粉色。
那是她刚死时的颜色，是最纯净的状态。
"你不走了？"王钟问。
幺幺摇摇头，指了指王钟，又指了指自己。
"一起。"
她的意思很清楚——她要和王钟在一起。
王钟笑了，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好，一起。"
"你愿意留下，就留下。"
"咱们永远在一起。"
幺幺也笑了，笑容很灿烂。
那笑容里，没有了以前的阴霾，只有纯粹的快乐。
"谢谢哥哥。"
她扑进王钟怀里，紧紧抱着他。
王钟也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小白在旁边看着，眼眶有些湿润。
这个家，又多了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成员。
——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槐树下，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把整个院子都照得通透。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像是有人在低声歌唱。
幺幺靠在王钟怀里，手里抱着布老虎。
她的眼睛半闭着，像是要睡着了。
"哥哥，"她突然开口。
"嗯？"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不管发生什么。"
王钟心里一暖："好。"
"以后咱们就一直在一起。"
小白也凑过来，靠在王钟肩膀上。
"算我一个。"
王钟笑了："行，你们都赖上我了。"
"那可不行，"小白说。
"是你赖上我们了。"
三个人相视一笑，笑声在夜色里回荡。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虽然是鬼，但此刻，他们比很多活人都要温暖。
——
过了很久，王钟说："回去吧。"
"该睡了。"
幺幺点点头，站起来。
她还是抱着那只布老虎，像是抱着全世界。
小白拉起她的另一只手，三个人一起飘向火葬场。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但心里都暖暖的。
月亮在身后慢慢升起，照亮了他们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