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大家渐渐散去。
老张打着哈欠回角落躺着去了,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李秀梅整理完档案,也找地方休息了。
林晓、刘芳、陈秀、阿彩,一个个都回了自己的位置。
值班室里只剩下王钟和幺幺。
小白本来也想留下,但被王钟使了个眼色,就先走了。
有些话,需要两个人单独说。
幺幺坐在窗台上,抱着那只布老虎。
布老虎的红色布料已经有些褪色,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
王钟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幺幺。"
"嗯?"
"你新的执念是什么?"
幺幺歪着头想了想。
"陪着哥哥。"
王钟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嗯,"幺幺点头。
"就这么简单。"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布老虎。
"以前我的执念是找妈妈。"
"因为妈妈不见了,我很难过,很想她。"
"我想找到她,告诉她我想她。"
"后来找到了,知道她不在了,我就放心了。"
她抬起头,看着王钟。
"但是我不想走。"
"我走了,就看不到哥哥了。"
"看不到小白姐姐,看不到张爷爷,看不到大家。"
"我不想这样。"
"所以我的新执念,就是陪着哥哥。"
王钟听着,心里一阵酸楚,又一阵温暖。
"那你可得陪很久,"他说。
"很久很久,"幺幺说。
她伸出小手,比划着。
"比妈妈还久。"
"比那棵树还久。"
"比……比月亮还久。"
王钟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好,那就很久很久。"
"你不嫌弃我,我就一直让你陪。"
幺幺从窗台上跳下来,飘到王钟面前。
她伸出手,小小的手掌摊开。
王钟伸手,握住她的手。
虽然鬼魂握不住实物,但那个动作,很温暖。
"哥哥,"幺幺看着他的眼睛。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王钟说。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
幺幺笑了,笑得很开心。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就好。"
"有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
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窗外的月亮。
谁也没说话,但那个沉默里,有说不出的温暖。
王钟想,这就是家人吧。
不需要说太多,只要在一起,就好。
他想起了很多事。
刚死的时候,他一个人飘在街头,不知道去哪儿。
后来遇到老赵,老赵收留了他,教他当阴差。
再后来,老赵走了,他一个人扛起了这个队伍。
小白来了,老张来了,李秀梅来了,林晓来了……
一个一个,汇聚到他身边。
现在,幺幺也留下了。
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了家。
"哥哥,"幺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月亮好圆。"
王钟抬头看了看。
确实,今晚的月亮很圆。
"是很圆。"
"哥哥,"幺幺又说。
"嗯?"
"我饿了。"
王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鬼怎么会饿?"
"我就是饿了嘛,"幺幺嘟着嘴。
"想吃花生。"
王钟摇摇头,起身去角落里拿花生。
小白之前剥了一堆放在那儿。
他端过来,放在幺幺面前。
"吃吧。"
幺幺伸手抓了一把,往嘴里塞。
当然是吃不到的,但她做出那个动作,很满足。
"真好吃,"她说。
王钟看着她,笑了。
这个孩子,只要一点小事就能满足。
"以后每天都给你拿花生,"他说。
"好!"幺幺用力点头。
——
过了很久,王钟看了看外面。
天边开始泛白了。
"去睡吧,"他说。
"天快亮了。"
幺幺点点头,飘回窗台上。
她把布老虎放在旁边,蜷缩成一团。
"哥哥晚安。"
"晚安。"
王钟躺回冷柜,看着天花板。
冷柜门缓缓关上,把月光隔绝在外面。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
但他脑子里还在想着幺幺。
那个穿着粉色雨衣的小女孩。
她选择了留下,选择了陪伴。
这份情意,他记在心里。
"谢谢你,幺幺,"他在心里说。
"谢谢你愿意陪着我。"
冷柜里一片安静,但他心里很踏实。
有她在,他不再孤单。
有大家在,他什么都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