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大家渐渐散去。
老张回角落躺着去了,林晓去安抚新来的冤魂。
李秀梅整理完档案,也找地方休息了。
刘芳和陈秀去巡逻,阿彩在角落里画阵图。
值班室里只剩王钟和阿彩。
王钟走到阿彩身边,看着她画的阵图。
"你在画什么?"
阿彩抬起头:"封印阵。"
"我想把铜铃封印起来,免得被人利用。"
王钟点点头:"好主意。"
他在阿彩旁边坐下,看着她画阵。
画了一会儿,王钟开口:
"古墓里的壁画,你都看懂了吗?"
阿彩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大部分看懂了。"
"你想知道什么?"
王钟想了想,说:
"那个周半仙,他为什么要炼镇墓兽?"
"把自己炼成怪物,值得吗?"
阿彩叹了口气:"他是没办法。"
"他炼器太多,被怨魂反噬。"
"临死前,他的魂已经不安分了。"
"如果不把自己封在石像里,他死后会变成恶鬼,四处害人。"
"所以他选择了镇墓兽这条路。"
"至少能守着自己的墓,不出去害人。"
王钟听得心里发寒。
炼器反噬,后果这么严重?
"那他的法器呢?"他问。
"不是有七件吗?怎么都在外面?"
阿彩说:"他死前把七件法器分给了七个徒弟。"
"只把铜铃留给了自己。"
"后来徒弟们死的死,散的散,法器就流落各地。"
"蛇头他们收集的,就是这些。"
王钟皱眉:"那铜铃为什么留在墓里?"
"铜铃是核心,"阿彩说。
"他舍不得给徒弟,就带进棺材了。"
"也可能,他留着铜铃,是为了镇住自己的魂。"
"铜铃的力量很大,能压制怨魂。"
"有铜铃在,他的魂就不会变成恶鬼。"
王钟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镇墓兽之前那么凶。
是因为被铜铃压着,魂魄不得安宁。
现在铜铃被拿走,周半仙的魂反而自由了。
"那他会去哪儿?"王钟问。
阿彩摇摇头:"不知道。"
"可能去投胎,可能四处游荡。"
"但至少,他不会再害人了。"
王钟点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
他又想起一件事。
"周半仙临走前,对幺幺说的话……"
他看着阿彩,问:
"你觉得他认识幺幺吗?"
阿彩想了想,说:
"可能认识。"
"也可能,只是觉得有缘。"
"布老虎是他做的,到了幺幺手里,他看到自然会觉得亲切。"
"而且幺幺的魂很纯净,没有怨气。"
"周半仙被怨魂反噬了几百年,看到纯净的魂,会有好感也很正常。"
王钟听着,觉得有道理。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疑问。
周半仙看幺幺的眼神,分明不只是亲切。
更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后人。
"你说,"他开口。
"有没有可能,幺幺真的是周半仙的后人?"
阿彩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太可能。"
"周半仙是三百年前的人,幺幺才死几年?"
"就算有后人,也不可能追溯到那么远。"
"而且,周半仙一生都在炼器,据说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孩子。"
"他做的布老虎,可能是送给某个徒弟的孩子,或者路边的孤儿。"
王钟点点头,不再追问。
他知道,这件事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阿彩继续画阵图,王钟在旁边看着。
"铜铃封印之后,"阿彩说。
"你打算怎么办?"
王钟想了想:"先封着吧。"
"等以后有需要,再拿出来用。"
"但我会严格看管,不会让它落入坏人手里。"
阿彩点头:"这样最好。"
"铜铃的力量太大了,用不好会出事。"
王钟叹了口气:"我知道。"
"这些法器,就像烫手山芋。"
"扔了可惜,留着又危险。"
阿彩笑了笑:"这就是咱们的命。"
"补漏队,就是要处理这些烂摊子。"
王钟也笑了:"说得也是。"
"既然干了这行,就别抱怨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月亮很亮,照得大地一片银白。
夜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王钟看着月亮,心里想着很多事情。
老赵、幺幺、周半仙、法器……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他脑子里转过。
"老赵,"他在心里说。
"你当年是不是也面对过这些?"
"你是怎么处理的?"
风吹过,符纸哗啦响。
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安慰他。
他知道,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有队伍,有家人。
不管遇到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