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散去后,王钟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值班室里很安静,只有符纸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虽然鬼没有肉,但那种愤怒是真实的。
小白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
王钟没说话。
他脑子里全是幺幺的样子。
那个穿着粉色雨衣的小女孩,总是坐在窗台上晃着腿。
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小女孩,喜欢抱着布老虎不撒手。
那个用糖安慰大家的小女孩,明明自己是最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她的尸骨已经被找到了,被安葬在老槐树下。
那是她小时候等妈妈的地方,是她埋布老虎的地方。
她在那里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了一个家。
可现在,那些人要把她挖出来。
用来做直播,用来召唤镇墓兽,用来赚钱。
王钟越想越气,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炸开。
"畜生,"他咬着牙说。
"一群畜生。"
小白叹了口气,说:
"王钟,冷静点。"
"咱们会处理好的。"
"冷静?"王钟猛地站起来。
"我怎么冷静?"
"他们要挖幺幺的尸骨!"
"她才多大?她才死了几年?"
"她好不容易才安息,他们要把她挖出来!"
他的眼眶都红了,声音也在发抖。
小白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
"王钟,你先坐下。"
"别这样。"
王钟甩开她的手,一拳砸在墙上。
"砰!"
声音很大,震得符纸哗啦响。
值班室里的其他鬼都被惊动了,纷纷探出头来。
但看到王钟的样子,又都默默缩了回去。
——
小白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王钟这样。
平时他都是冷静的,沉稳的,天塌下来也不慌。
但现在,他失控了。
"王钟……"她轻声叫道。
王钟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拳头还握着,像是随时要打人。
"他们凭什么,"他喃喃自语。
"凭什么动她。"
这时,一个细细的声音从窗台传来。
"哥哥。"
王钟转过头,看见幺幺站在窗台上,正看着他。
她的粉色雨衣在月光下有些发亮,眼睛里带着担忧。
"哥哥,不气,"她说。
她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王钟面前。
她伸出手,拉着他的手。
小小的手,软软的,很凉。
"哥哥,不气,"她又说了一遍。
"我没事。"
王钟看着她,眼眶更红了。
"他们要害你,"他的声音发涩。
"他们要挖你的尸骨。"
幺幺摇摇头:"我不怕。"
"有哥哥在。"
"哥哥会保护我的。"
她说得很平静,很笃定。
像是早就认定了一样。
王钟心里一酸,蹲下来,一把抱住她。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他说。
"我发誓。"
幺幺靠在他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哥哥不哭,"她说。
"幺幺不痛。"
"哥哥在,幺幺什么都不怕。"
——
小白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
她走过来,蹲在王钟旁边。
"咱们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她说。
"三天后,咱们一起动手。"
"把他们全都收拾了。"
幺幺从王钟怀里抬起头,点点头。
"我相信哥哥,"她说。
"也相信小白姐姐。"
"咱们一定能赢。"
王钟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
他站起来,看着窗外。
月光很亮,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清清楚楚。
那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三天后,"他说。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们都要后悔。"
小白站起来,站在他身边。
"我们一起,"她说。
幺幺也站在他另一边,拉着他的手。
三个人站在窗边,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钟转头看着幺幺,说:
"我保证。"
"这次,没人能伤害你。"
幺幺笑了,笑得很灿烂。
"嗯,我相信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