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蛇头的人被李秀梅他们押走了。
王钟让老张和林晓帮忙,把人送到地府那边。
瘦猴已经在监狱里了,这些余党也逃不掉。
墓室里安静下来。
只剩王钟、小白和幺幺。
月光从石缝里透进来,照在那个盒子上。
盒子敞开着,里面的白骨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幺幺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些白骨。
小小的,细细的,那是她曾经的身体。
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
但手穿过了白骨,什么也没碰到。
她是鬼魂,摸不到实物。
但那个动作,很温柔。
王钟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白也蹲下来,陪着她。
三个人就这么看着那堆白骨,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幺幺开口了。
"原来我这么小,"她说。
王钟轻声说:"你本来就小。"
"那时候你才四五岁。"
幺幺笑了,笑得很轻。
"妈妈要是看到,会哭的,"她说。
"她最疼我了。"
王钟心里一酸。
他想起之前找到的李红梅的魂。
她已经不记得幺幺了,但她的爱还在。
"你妈妈已经看到你了,"他说。
"她会为你高兴的。"
幺幺点点头。
她站起来,把盒子盖上。
"哥哥,"她说。
"帮我埋了吧。"
王钟问:"埋哪儿?"
幺幺想了想,说:
"那棵老槐树下。"
"和妈妈在一起。"
——
王钟点点头。
他抱起盒子,对小白说:
"走。"
他们飘出古墓,穿过通道,来到外面的夜色里。
月亮很亮,照得山路一片银白。
他们一路往城东飘去,飘过山区,飘过郊区,飘过城区。
很快,他们来到那片待拆迁的老城区。
老槐树还站在那里,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树下,有两个新翻动过的土堆。
那是之前挖出的铁盒子,又重新埋回去的地方。
王钟走到树下,找了块空地。
他蹲下来,用手刨土。
虽然鬼魂刨土很慢,但他不在乎。
他要亲手把幺幺的尸骨埋好。
小白也蹲下来帮忙。
幺幺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动。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悲伤,也没有恐惧。
只是看着,静静地看着。
——
坑挖好了,不深,但够放下一个盒子。
王钟把盒子放进去,又把土盖上。
他捡了几块石头,堆在土堆上。
又在旁边找了些野花,插在石头缝里。
小白从不知哪里找来一块木板,插在土堆前。
木板上没有字,但意思很清楚。
这是一个坟墓,一个孩子的坟墓。
幺幺走到土堆前,蹲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土堆。
"妈妈,"她轻声说。
"我回来了。"
"以后,我就住在这里。"
"和妈妈在一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
但没有哭。
她早就学会不哭了。
王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涩。
他蹲下来,把幺幺搂进怀里。
"没事了,"他说。
"都结束了。"
幺幺靠在他怀里,点点头。
"嗯,结束了。"
她抬起头,看着王钟,笑了。
"哥哥,谢谢你。"
王钟摇摇头:"不用谢。"
"我是你哥哥,这是我应该做的。"
——
他们站在树下,看了很久。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三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小白轻声说:"以后,我们可以常来看看。"
幺幺点点头:"好。"
"我想妈妈的时候,就来这里。"
王钟说:"嗯,我们一起来。"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像是在回应他们,又像是在祝福他们。
老槐树见证了幺幺的童年,见证了她的死亡。
现在,又见证了她的团圆。
王钟站起来,拉起幺幺的手。
"走吧,"他说。
"回家。"
幺幺用力点头:"嗯,回家。"
她的粉色雨衣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又淡了一点。
但还是很粉,很温暖。
那是新的执念,是陪伴,是爱。
她不再执念于找妈妈,因为她知道妈妈永远在她心里。
她执念的是陪伴哥哥,陪伴这个家。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