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晚上。
王钟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通话记录，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那是蛇头在监狱里的亲情电话号码。虽然蛇头现在是个罪犯，但他配合调查有功，而且表现极好，还是获得了有限通话的权利。
“喂？”
电话那头传来蛇头的声音。
比起之前那种阴郁、绝望或者是疯狂，现在的蛇头，声音里多了一份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精神。
“是我，王钟。”
王钟说。
“哦，王钟啊。”
蛇头笑了一声：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那几个想劫狱的小子，被劝退了。”
王钟直接说道。
“听说了。”
蛇头语气轻松：
“狱警跟我说了。说是有个鬼魂跑去吓唬他们，把他们给劝住了。我就猜是老三。那小子……以前胆子比针尖还小，没想到现在敢一个人去拘留所了。”
王钟说：
“他去也是为了让你安心。”
“我知道。”
蛇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
“替我谢谢他。也谢谢你，王钟。”
“谢我什么？”
“谢你救了老三，让他有个去处。也谢谢你帮我挡了那些烂桃花……哦不对，烂摊子。要是真让他们劫狱成功了，我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蛇头叹了口气：
“我现在挺好的。每天干活、看书、反省。以前觉得这种日子是坐牢，现在觉得……这是一种休息。把以前欠的债，一点点还清。”
王钟听着他的话，心里也很感慨。
“好好改造。”
王钟说：
“出来以后，还是条汉子。”
“借你吉言。”
蛇头说：
“等我出来，请你喝酒。虽然你喝不了。”
两人都笑了。
挂了电话，王钟把手机扔在桌上，长舒了一口气。
小白凑过来问：
“蛇头说什么？”
“他说谢谢。”
王钟笑着说。
“难得。”
小白也笑了：
“以前那个恨不得把你吃了的人，现在还能说谢谢。”
就在这时，幺幺从窗台上跳下来。
她迈着小短腿跑到王钟面前，手里攥着一颗糖，递给王钟。
“哥哥，吃糖。”
她奶声奶气地说。
王钟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虽然鬼魂尝不出甜味，但那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却是甜的。
“好吃吗？”
幺幺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
王钟摸了摸她的头。
老三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有些羡慕，又有些落寞。
王钟看到了，笑着从桌上那一堆糖里拿了一颗，递给老三。
“你也一颗。”
老三愣住了。
他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王钟。
“给……给我的？”
“废话，快拿着。”
王钟塞到他手里。
小白在旁边说：
“吃啊，这是咱们这儿的规矩。有了好事，大家分糖吃。”
老三颤抖着手，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那一瞬间，他觉得眼眶热热的。
以前哪有人给他糖吃？只有大哥的命令，只有打打杀杀。
“谢……谢谢。”
老三哽咽着说。
老张走过来，大大咧咧地拍着他的背：
“行了老三，你现在可是咱们的人了。以后别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儿似的。”
“谁……谁哭了！”
老三抹了一把脸：
“我是……被这糖甜的！”
“哈哈哈哈！”
值班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那笑声在深夜的火葬场里回荡，驱散了阴冷，只剩下温暖。
那天晚上，大家聊了很久。
聊蛇头的改变，聊老三的未来，聊那些乱七八糟的案子。
王钟看着大家，看着老张的笑脸，看着小白的温柔，看着老三的憨厚，看着幺幺的可爱。
心里那个空缺的位置，似乎正在一点点被填满。
这就是家吧。
他想。
最后，大家都去休息了。
王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幺幺还坐在窗台上，晃着小短腿，粉色的雨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哥哥，你在看什么？”
幺幺仰起头问。
“看月亮。”
王钟说。
“月亮好看吗？”
“好看。但没你好看。”
幺幺咯咯地笑了。
王钟摸了摸她的头，心里一片宁静。
这样就好。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只要这个小家还在，只要这些家人还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他在心里默默说：
老赵，你看到了吗？我们过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