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
王钟第一个冲上去，双手扒住那块封住洞口的巨石，用力往外推。
石头太重了，纹丝不动。
"老张！"
"来了来了！"老张冲过来，两人合力，"一、二、三！起！"
巨石终于松动了一下，被推开了一条缝。
"阿彩，带幺幺在旁边看着，注意有没有新的动静。"王钟吩咐道。
"好。"
王钟和老张开始拼命地清理碎石。
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虽然他们是鬼魂，力量比活人要大，但面对成吨的碎石和泥土，依然显得渺小。
王钟的手指被尖锐的石头划破了，但他毫不在意。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人。
刚才幺幺说那个人"身上有血"，说明他在塌方前就已经受伤了。如果再被埋在下面，根本撑不了多久。
"快点！再快点！"王钟大喊。
老张也豁出去了，平时那股懒散劲儿全没了，搬起石头来像是疯了一样。
"我看这孙子是谁，要是那帮余党，老子非得揍死他！"老张一边搬一边骂。
挖了半个多小时，王钟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在层层叠叠的碎石下面，透出一股微弱的人气。
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在这！"王钟大喊，"下面有人！"
他加快了速度，双手如同铲子一般，飞快地扒开周围的泥土。
终于，在乱石堆的深处，露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满是鲜血，指甲都断裂了，显然在塌方前曾经拼命地抓挠过。
"找到了！"老张喊道。
两人合力搬开压在那只手上的最后一块石头，一个人的上半身露了出来。
那是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脸上全是血和泥，眼睛紧闭，已经昏死过去了。
"操，还真是余党，"老张看了一眼那身打扮，"这衣服我见过，上次打架的时候就有穿这号的。"
王钟没理会老张的抱怨，伸手探了探那个年轻人的鼻息。
"还有气，虽然很弱，但还活着。"
"能救吗？"阿彩凑过来问。
"得赶紧送医院，"王钟皱眉，"看他这样子，不仅是外伤，内伤估计也不轻。刚才的阵法冲击可能也伤到了他。"
"那赶紧送啊！"老张催促道。
王钟犯难了。
他们是鬼，怎么送？抬着他飘去医院？
那样的话，还没到医院，这人估计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了，或者被路上的阳气冲撞得直接咽气。
而且，大晚上的，两个鬼抬着个满身是血的人飘在大街上，那画面……想想都刺激。
"叫张警官，"王钟当机立断，掏出手机，"这是最快的方法。"
他拨通了张警官的电话。
"喂？张警官，火葬场这边……不是，凤凰山古墓这边出了点事。"
"嗯，我们发现了一个被困的人，受了重伤，需要救护车。"
"对，是蛇头的余党，但不管是谁，救人要紧。"
挂了电话，王钟继续清理周围的碎石，尽量让年轻人保持一个舒服的姿势。
不到半个小时，远处就传来了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
张警官动作很快。
几名警察和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那个年轻人抬上了救护车。
张警官站在一旁，看着满头大汗的王钟和老张（虽然鬼不会流汗，但那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做不了假），忍不住笑了。
"行啊，王钟，"张警官点了根烟，"又是你们救的？"
王钟摆摆手："顺手。我们在上面溜达，碰巧看见石头缝里伸出一只手。"
"你就编吧，"张警官显然不信，"这荒山野岭的，你们溜达个屁。不过不管怎么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拍了拍王钟的肩膀（当然拍不到），转身跟着警车走了。
看着救护车呼啸远去，王钟长长地舒了口气。
"走，回去。"
——
回到值班室，大家都累得够呛。
老张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哀嚎着："老子这辈子没这么累过……搬砖都没这么累过……"
阿彩虽然没动手，但刚才破阵耗费了心神，脸色也不好看。
"不知道那人是谁，"阿彩说，"希望他能挺过去。"
王钟喝了口水（虽然不需要），平复了一下心情。
"管他是谁，能活就行。"
几天后，张警官托梦来了。
梦里，张警官的脸色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那小子醒了，"张警官说。
王钟问："情况怎么样？"
"命大，捡回来一条命，"张警官说，"肋骨断了三根，内脏震伤，不过医生说只要好好养着，死不了。"
"他交代了吗？"
"交代了，"张警官笑了笑，"他是蛇头手下的一个小喽啰，听说古墓里还有宝贝，就偷偷跑回来想捡漏。结果刚进去就触动了阵法，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困住了。要不是你们去破阵，把上面挖开，他早就憋死在里面了。"
王钟冷笑："贪心不足蛇吞象。"
"他也后悔得很，"张警官说，"哭着喊着说以后再也不干坏事了，还要感谢救命恩人。我说你不用感谢我，感谢那个把你挖出来的阴差吧。他听了差点又吓晕过去。"
王钟无语："……"
"行了，这事算是结了，"张警官拍了拍手，"蛇头的余党基本上清理干净了，剩下的也都老实了。你们这段时间，能消停一阵子了。"
"借你吉言。"
梦醒了。
王钟睁开眼，看着值班室里熟悉的一切。
老张还在打呼噜，阿彩在研究她的符纸，幺幺坐在窗台上晃着腿，小白在整理文件。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日常。
"又一个，"王钟轻声自语。
又一个改过自新的，又一个解决的麻烦。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光很亮，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
"又一个，"他重复了一遍，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虽然麻烦不断，虽然总有人想害他们，但每一次，他们都挺过来了。
而且，还顺手救了不少人。
"这样挺好，"小白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嗯，"王钟点点头，"挺好。"
古墓的事，终于彻底了结了。
那块邪恶的石碑毁了，那个索命的锁魂阵也破了。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在这个阴阳交错的世界里，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安宁。
但只要有这些人在身边，他什么都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