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钟看着老四，神色复杂。
这个老四，以前是蛇头的左膀右臂，身手不凡，心狠手辣。
但此刻，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挣扎叫喊，反而一脸平静。
"你怎么在这儿？"王钟问，目光锐利，"也是来报仇的？"
老四摇摇头，苦笑一声：
"我要是想报仇，就不会站在这儿了。"
"我是来劝他们的。"
"劝他们？"王钟一愣。
老四叹了口气，指了指那个还在疯狂砍光罩的光头：
"那是老黑，之前一直在外面躲着，最近才回来。"
"他不知道蛇头老大的真实情况，以为老大是被冤枉的，想报仇。"
"我听说后，特意赶来劝他们收手。"
"结果……劝不动，还差点被打一顿。"
老四说着，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似乎那里还在疼。
王钟半信半疑："你劝他们？你不是蛇头的人吗？"
"我是蛇头的人，"老四点头，"正因为是，所以我才知道老大现在最不想看到什么。"
"我刚从监狱回来，见过老大。"
他看着王钟，眼神认真：
"老大亲口跟我说的，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走上这条歪路。"
"他让我告诉以前的兄弟们，别再为他做傻事。"
"好好过日子，别再碰那些邪术了。"
王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撒谎的痕迹。
他转头看向阿彩："把阵法解开吧。"
阿彩有些迟疑："队长，这……"
"没事，有我们在，翻不起浪，"王钟说，"让他们听听真话。"
阿彩点点头，收了印决。
光罩慢慢消散，里面的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那个叫老黑的光头刚一恢复自由，就举起剑要砍：
"老四！你个叛徒！跟这帮人说什么废话！"
"老子先砍了你！"
王钟眼疾手快，勾魂索一甩，直接缠住老黑的手腕。
"干什么？"王钟冷声道，"想试试阴差的手段？"
老黑动弹不得，咬牙切齿地瞪着老四：
"你早就投靠他们了是不是？！"
老四摇摇头，走到老黑面前。
"老黑，你听我说。"
"蛇头老大已经改了。他在监狱里每天都在忏悔。"
"你这么做，不是帮他，是在害他。"
"害他？"老黑怒道，"我是要救他！"
"他判了无期！无期懂不懂？！"
"只有把那阴差废了，抢了法器，才有可能把他救出来！"
"糊涂！"老四突然大喝一声。
他的声音很大，震住了所有人。
老四深吸一口气，说：
"老大判无期，是因为他罪有应得。"
"他害了多少人？你心里没数吗？"
"他在监狱里虽然失去了自由，但他心里踏实了。"
"他不想再出来害人了，也不想再让我们为他送死。"
"你要是真为他好，就听他的话，别再搞事了。"
老黑愣住了，手里的剑垂了下来。
"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刚从监狱回来，亲眼看到的，"老四说，"老大拉着我的手，让我转告大家——别再做傻事了。"
"他说，如果他以前的兄弟还能听他一句话，那就是以后走正道，别再跟他一样。"
老黑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得一片灰败。
身后的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有的放下了手里的武器，有的低下了头。
他们都是蛇头的旧部，对蛇头是有感情的。
如果蛇头真的是这个意思……
"那……那我们怎么办？"一个人小声问。
"回去，"老四说，"该干嘛干嘛。"
"别再碰这些邪门歪道了。"
他看向王钟，眼神恳切：
"王队长，看在他们没造成实质伤害的份上……"
王钟沉吟片刻，收回了勾魂索。
"今天这事，就算了。"
"但下不为例。"
他看着那十几个人，语气森然：
"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聚众闹事，或者做什么害人的勾当……"
"别怪我不客气。"
老黑揉了揉手腕，看了看老四，又看了看王钟。
最后，他把剑往地上一扔。
"走吧。"
他转身就走，其他人也默默跟上。
很快，厂房前只剩下老四一个人。
老四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长长地松了口气。
"谢谢，"他转身对王钟说，"谢谢你没动手。"
王钟看着他："你真的变了。"
老四苦笑："人总是会变的。"
"以前跟着老大，觉得义气最重要。"
"现在才明白，真正的义气，不是帮兄弟干坏事，而是拉着兄弟别走错路。"
王钟点点头："以后有什么打算？"
"继续当我的闲人，"老四耸耸肩，"偶尔来看看老大，劝劝以前的兄弟。"
"总得找点事做，不然这日子太难熬了。"
王钟笑了笑："也是个好差事。"
老四冲他抱了抱拳，转身也走了。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但也有一股释然。
——
老张走过来，看着老四离去的方向：
"这小子，以前那么横，没想到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人是会变的，"小白说。
王钟收回目光，转身往回飘。
"走吧，回家。"
"幺幺还在等我们。"
一行人飘回火葬场。
值班室里，幺幺正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看到他们回来，她立刻跳下来，扑进王钟怀里。
"哥哥！你们回来了！"
"有没有受伤？"
王钟抱起她，笑着说："没有，哥哥厉害着呢。"
"今天的事，和平解决了。"
"和平解决？"老张在旁边插嘴，"就是把一群人骂跑了呗。"
大家都笑了。
值班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
王钟把幺幺放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明亮的月亮。
今天这一趟，虽然没有打斗，但意义却不一样。
又有一群人，放下了执念，走上了正路。
"又一个，"他轻声说。
"希望以后，这样的人越来越多。"
小白走过来，靠在他身边，轻声说：
"会的。只要你在，就会越来越好。"
王钟转头看着她，微微一笑。
"嗯，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