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晚上。
月亮被一层薄薄的云遮挡,光线昏暗。
值班室里灯火通明,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凝重。
谁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影虽然退走了,但她说得清楚——这事没完。
她会再来的。
王钟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勾魂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今晚她可能会来,"他说,声音低沉,"大家都做好准备。"
众人纷纷点头。
老张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两条虬结的胳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来就来,老子正一肚子火没处撒呢。"
林晓在擦拭她的符纸,动作慢条斯理,但谁都能看出她手指的紧绷。
周大勇带来的五个人守在门口和窗边,时刻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阿彩坐在王钟旁边,手里捏着几张画好的符纸。
"我已经准备好了,"她说,"这些符纸能发出强光,虽然不如幺幺的光厉害,但应该能挡一阵。"
老张问:"那要是挡不住呢?"
阿彩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影的实力太强了,如果这些符纸都挡不住,那他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王钟开口:"挡不住也要挡。"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十分坚定。
"咱们是补漏队,是阴差。"
"这城市里的鬼魂、老百姓,都指着咱们保护。"
"要是连咱们都退了,还有谁能挡住她?"
大家都不说话了,但眼神逐渐变得坚毅。
——
就在这时,幺幺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她走到王钟面前,仰着小脸看他。
"哥哥,我来。"
王钟皱眉:"不行。"
"你上次用光,已经消耗很大了。"
"不能再冒险了。"
幺幺不说话,只是固执地看着他,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倔强。
她不松手,就那么定定地站着。
王钟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好吧。"
"但要小心,听到没有?"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冲在前面。"
幺幺用力点头:"知道了!"
她开心地笑了,回到窗台上坐下,抱着她的布老虎。
那布老虎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像是有生命一样。
——
值班室里安静下来。
李秀梅靠在墙边,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突然开口:
"你们说,这世上什么最脏?"
老张愣了一下,随口说道:"鬼的手呗。"
"你看那些怨魂,哪个不是浑身黑气,沾一下都能把人恶心死。"
林晓摇头:"不对吧,我觉得是那些害人的法器。"
"你看影,那就是个杀人机器,多脏啊。"
李秀梅摇摇头,目光深邃。
"不对。"
"都不是。"
大家都看向她,等着她的答案。
李秀梅轻声说:"是活人的心。"
众人都愣住了。
李秀梅继续说道:"你们想想,那些害人的,不管是蛇头,还是影,还是那些炼制器灵的术士……"
"他们都是从哪儿来的?"
"不都是活人变的吗?"
"他们活着的时候,心里装满了贪婪、怨恨、嫉妒、残忍。"
"为了利益,他们可以害死无辜的人。"
"为了力量,他们可以炼化活人的魂魄。"
"鬼有什么脏的?"
"鬼大多是被迫害死的,他们才是受害者。"
"真正脏的,是那些害人的活人,是那颗黑透了的心。"
值班室里一片寂静。
大家都被她这番话震住了。
王钟听着,心里猛地一动。
是啊。
他想起那些被他送走的冤魂,哪一个不是被活人害死的?
他想起那些被他惩罚的恶人,哪一个不是活人?
鬼再凶,也不过是怨气作祟。
而那些活人,明明有选择,却偏偏选择了作恶。
"你说得对,"王钟开口,声音有些沉重,"原来最脏的,不是鬼的手,是活人的心。"
这句话,他记住了。
李秀梅看着他,微微一笑:"所以咱们做的事,有意义。"
"咱们保护那些被活人害死的鬼魂,惩罚那些心黑了的活人。"
"这就是补漏队的意义。"
王钟看着她,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信任他的面孔。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对,"他站起来,"咱们做的事,有意义。"
"今晚,不管谁来,咱们一起上。"
"绝不退缩。"
大家齐声应道:"好!"
窗外的云散了,明亮的月光照进值班室,照在这一群鬼魂身上。
他们站在一起,影子拉得很长,但没有一个鬼觉得害怕。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在做对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