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一片狼藉。
碎裂的门窗、倒塌的柱子,还有满地的黑血和怨魂消散后的残渣。
王钟站在大殿中央,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影。
她跪在地上,额头的符纸依然闪烁着金光,压制着她的力量。
"你想怎么处置我?"
影抬起头,虽然被制住了,但她的眼神依然孤傲。
"杀了我?还是把我封印一辈子?"
王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杀你,"他说。
影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不想杀我?你知道我杀了多少人吗?"
"你知道我为了变强,做过多少坏事吗?"
王钟点头:"我知道。"
"但我也知道,你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
"是那些术士把你炼成了这样。"
"你是个受害者。"
影的眼神晃动了一下,嘴唇紧紧抿着,不说话了。
阿彩走上前,轻声说:
"姐姐,收手吧。"
"那些术士已经死了,组织也没了。"
"你不需要再为了谁而活,也不需要再吞噬我来变强了。"
影看着阿彩,眼神复杂。
"你……你不恨我?"
"我可是想要吞噬你的。"
阿彩摇头:"我恨过。但那都过去了。"
"我现在有了家,有了朋友,有了值得守护的东西。"
"你也可以有。"
影沉默了。
王钟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跟我吧。"
影皱眉:"跟你?"
王钟说:"对。加入我们。"
"你以前做坏事,是因为没得选。"
"但现在你可以选。"
"你可以做好事,弥补以前的过错。"
影冷笑:"凭什么?"
"就凭我们都是鬼?"她嗤笑,"鬼和鬼也不一样。"
王钟认真地说:"就凭我们都是鬼,都被人害过,都被迫做了不想做的事。"
"阿彩变好了,老三变好了,周大勇他们也变好了。"
"你也可以。"
"在这里,没人会因为你的过去看不起你。"
"我们只看你以后做什么。"
影看着他,眼神里的冷漠开始动摇。
她转头看向阿彩,阿彩正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她看向老张,老张虽然板着脸,但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她看向幺幺,那个差点要了她命的小女孩,正歪着头看她,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我……"影声音发干,"我也能变好吗?"
王钟笑了:"为什么不试试?"
"如果你发现我们在骗你,或者你不想待了,随时可以走。"
"没人拦你。"
影咬着牙,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长叹一口气,低下了头。
"好。"
"我试试。"
王钟伸手,揭下她额头上的符纸。
符纸一去,影立刻感觉力量恢复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站起来。
身后的四个黑衣人也都被松绑了,正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影看了他们一眼,说:
"以后,咱们跟着她。"
四个黑衣人齐刷刷地点头。
阿彩走上前,伸出手:
"欢迎加入。"
影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和阿彩握了握。
虽然鬼魂之间碰不到实体,但那个动作,无比真诚。
——
回到值班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大家带着新加入的五个鬼——影和她的四个手下,走进那个熟悉的小屋。
老张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累死老子了……"
"这还是咱们打的最轻松的一仗,要是硬拼,非得脱层皮不可。"
林晓笑着给他倒了杯水:"行了,别抱怨了。"
"能收服影,咱们实力又涨了一大截。"
周大勇几个人也围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新成员。
影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杀戮和黑暗,突然面对这么多人热情的目光,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别紧张,"阿彩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影喃喃着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
幺幺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影面前。
她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这个曾经可怕的敌人。
"你叫什么名字?"幺幺问。
影低头看她:"影。"
"你的光,很特别,"影说,"周半仙的东西,确实厉害。"
幺幺点点头:"我会保护哥哥。"
影笑了,这次笑容里没有了冷意,反而多了几分柔和。
"小家伙,以后多关照。"
王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值班室里又热闹起来了。
新老成员互相认识,聊着天,开着玩笑。
老张正在给影的四个手下讲故事,吹嘘自己当年怎么怎么厉害。
林晓在给阿彩检查伤口。
小白在整理东西,嘴角含笑。
这就是家。
王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光很亮,洒在地上,银辉一片。
小白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想什么呢?"她问。
王钟笑了笑:"在想,咱们的队伍。"
"从一个人,到两个人,到三个人……"
"到现在这么多人。"
"越来越像样了。"
小白也笑了:"是啊。以后会更多。"
王钟点点头:"嗯。以后会更好。"
他回头,看着那热闹的值班室,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
影正在尝试着和大家交流,虽然还有些生硬,但眼神里的戾气已经消散了很多。
幺幺抱着布老虎,坐在老张旁边听故事,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一切都很好。
"这就是我想守护的东西,"王钟轻声说。
"不管以后遇到什么,我都会守住。"
小白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
"我们也会守住你。"
王钟笑了,看着窗外的月亮。
今晚的月色,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