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大家都散去休息。
值班室里只剩下王钟和小白两个人。
幺幺已经在椅子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小毯子，呼吸均匀，小脸终于恢复了血色。
王钟和小白并肩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月亮。
今夜的月亮很圆，银白色的光芒洒在地上，像是一层薄纱。
"从开始到现在，"王钟突然开口，"快一年了吧？"
小白想了想："嗯，差不多。"
"感觉过了好久，又感觉只是一眨眼的事。"
王钟点点头："是啊。"
"这一年，送走了多少人？"
小白摇头："没数过。"
"太多了，数不过来。"
王钟沉默了一会儿，说："也多了很多人。"
小白笑了："嗯，队伍越来越大了。"
"当初就你和老赵，现在……"
她回头看了看值班室里熟睡的众人。
老张、林晓、李秀梅、阿彩、老三、影，还有周大勇他们……
快二十个了。
"以前这里冷冷清清的，"王钟感慨道，"现在热闹多了。"
小白点头："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气。"
"虽然我们都不是人……"
王钟笑了："鬼也有鬼的活法。"
两人都笑了。
——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小白靠在窗框上，侧头看着王钟的侧脸。
"谢谢你，"她轻声说。
王钟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小白垂下眼帘："谢谢你让我找到活着的意义。"
"以前跟着老赵，是报恩。他救了我，我答应他守护这里。"
"但后来……我发现，我不只是为了报恩。"
"我是真的想做这些事。"
她抬起头，直视着王钟的眼睛：
"帮那些迷路的鬼魂，惩治那些害人的恶人……"
"这些事让我觉得，我存在的有价值。"
王钟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一阵温暖。
"那以后就一直做下去，"他说。
小白笑了："嗯。"
两人又沉默了，但那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王钟回头，发现幺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从椅子上爬下来。
"幺幺？"他连忙走过去，"你怎么醒了？要喝水吗？"
幺幺摇摇头，抱着布老虎，走到王钟和小白中间。
她伸出两只小手，一只拉着王钟，一只拉着小白。
"看月亮，"她说，仰着小脸看着窗外。
王钟和小白对视一眼，都笑了。
三个人并肩站在窗边，一起看着天上的月亮。
"好看吗？"王钟问。
幺幺点头："好看。"
"月亮上有神仙，"她认真地说，"妈妈说的。"
"神仙会保佑好人。"
王钟心里一酸，摸了摸她的头：
"对，神仙会保佑你。"
幺幺开心地笑了，小手握得更紧了。
小白在一旁轻声说："以后每年，我们都一起看月亮吧。"
王钟点头："好。"
幺幺也点头："好！"
月光洒在三个人的身上，温暖而柔和。
王钟看着身边的两个人，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有朋友，有家人，有事做。
够了。
——
"老赵，"王钟轻声说，目光穿过月亮，仿佛看到了什么遥远的身影，"你看到了吗？"
"我现在很好。"
"你放心吧。"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月光静静地照着。
但王钟能感觉到，老赵就在某处看着他们。
看着这个曾经冷清的地方，变得越来越热闹。
看着那些曾经孤独的鬼魂，找到了归属。
这一切，都是老赵留下的种子，在他手里发了芽。
"我们会一直守护这里，"王钟说，"这是你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小白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幺幺也靠在他腿边，小脸满足地眯着眼睛。
月亮慢慢移动，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三个人在窗边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