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值班室,大家都累得瘫倒。
老张直接躺在墙角,呼噜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林晓靠在椅子上,头歪到一边,也睡着了。
老三坐在地上,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李秀梅和周大勇几个人,也各自找地方休息。
整个值班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还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王钟把幺幺放在最软的那把椅子上,给她盖上自己的外套。
她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小脸虽然还苍白,但呼吸平稳,应该没有大碍。
王钟守在旁边,一步也不离。
小白走过来,轻声说:
"你也休息吧。"
"你也很累了。"
王钟摇摇头:"我守着她。"
"我不放心。"
小白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她也在旁边坐下来,陪着王钟一起守着。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看着幺幺熟睡的脸。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王钟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睡吧,"他轻声说,"哥哥在呢。"
"不怕。"
——
夜深了,值班室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王钟靠在椅背上,眼睛却一直睁着。
他看着幺幺,心里千回百转。
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候,她穿着红色雨衣,蹲在地铁隧道里。
她很凶,很警惕,谁靠近就咬谁。
她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不知道自己是谁。
只知道,她要等一个人。
后来,她跟着他回到了火葬场,成了补漏队的一员。
她叫他"哥哥",把所有的信任都给了他。
而他,也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可现在,她一次又一次地为他冒险。
一次又一次地透支自己。
王钟的心里,又心疼,又自责。
"以后,"他轻声说,"再也不让她冒险了。"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让她冒险了。"
小白在旁边说:"她不听。"
"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钟苦笑:"是啊,她不听。"
"明明是个小不点,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心事。
窗外,雨已经停了。
月光清冷,洒在地上,像是一层薄纱。
——
半夜的时候,幺幺突然动了。
她的眼睛,慢慢睁开。
"哥哥……"她的声音很虚弱。
王钟立刻凑过去:"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幺幺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渴……"
王钟愣住了。
鬼魂也会渴吗?
他转头看向小白,小白也是一脸疑惑。
但她还是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幺幺。
幺幺接过杯子,小小地喝了一口。
然后,她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王钟和小白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她这是……渴醒了?"老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在旁边嘀咕了一句,"鬼也会渴?真是活久见……"
"睡你的觉!"林晓踹了他一脚。
老张"哎哟"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王钟看着幺幺熟睡的脸,心里松了口气。
她还能喝水,说明还有精神。
应该问题不大。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了。
她的雨衣,也慢慢开始恢复。
从几乎透明的白色,一点点变成了浅粉色。
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原来的鲜艳,但已经在好转了。
王钟靠在她旁边,闭上眼睛。
太累了。
他也撑不住了。
——
那一夜,三个人挤在椅子上,睡得很沉。
王钟在最外面,挡着风口。
小白在中间,靠着王钟的肩膀。
幺幺在最里面,蜷缩成一团,像只小猫。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柔和。
窗外,雨后的夜空格外清澈。
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睛。
天快亮的时候,王钟睁开眼。
他看着怀里睡着的幺幺,嘴角微微上扬。
她的小脸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呼吸也很平稳。
应该没事了。
他轻轻动了动身子,想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但这一动,幺幺也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王钟,迷糊了一会儿。
然后,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哥哥……"
王钟也笑了:"醒了?"
"嗯……"幺幺点点头,"我睡了好久吗?"
"没多久,"王钟摸了摸她的头,"天刚亮。"
"还累吗?"
幺幺想了想,摇摇头:
"不累了。"
"就是饿。"
王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鬼也会饿?"
幺幺认真地点头:
"会。妈妈说,饿了要吃饭。"
"哥哥,有糖吗?"
王钟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纸,塞到她嘴里。
幺幺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吃……"
小白也醒了,看着这一幕,笑了。
"你啊,"她对王钟说,"就是惯着她。"
王钟笑了笑:"惯就惯着吧。"
"她吃了那么多苦,也该被惯着了。"
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阵法破了,大家都平安。
一切都结束了。
"老赵,"他在心里默默说,"你看,我们都好好的。"
"以后,也会好好的。"
他抱起幺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吃早饭去。"
"虽然咱们不用吃,但那种仪式感,还是要有。"
小白笑着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身后,值班室里,众人的呼噜声依然此起彼伏。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