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值班室,已经是后半夜了。
老张在角落里打呼噜,林晓在安抚新来的冤魂。
李秀梅在整理档案,刘芳和陈秀刚从外面巡逻回来。
阿彩还在角落里研究阵法,看到他们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王钟点点头:"回来了。"
幺幺抱着布老虎,飘到窗台上坐下。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王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想说什么?"
幺幺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
"哥哥,你想听我小时候的事吗?"
王钟点点头:"想。"
"你说吧,我听着。"
幺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老虎,轻轻抚摸着它的头。
"我从小……不知道爸爸是谁……"
"妈妈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不会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妈妈一个人带着我,在工厂上班。"
"每天很早出门,很晚回来。"
"但她对我很好……"
"有空的时候,就会陪着我……"
王钟静静地听着,没打断她。
"我记得……妈妈每天晚上都会抱着我,给我唱歌。"
"她最喜欢唱《小燕子》……"
"她的声音很好听……我每次都听得很认真……"
幺幺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妈妈说……等我长大一点……"
"就带我去公园玩,去坐旋转木马……"
"还说要给我买好多好多糖……"
"让我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我没等到那一天……"
——
王钟问:"那天是怎么回事?"
幺幺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那天是周末……妈妈不用上班……"
"她说带我出去玩……"
"我们走到这棵树下……妈妈让我等着……"
"她说去买糖……买了就回来……"
"我在树下等啊等……"
"等到中午,等到下午,等到天黑……"
"妈妈没有回来……"
她的眼泪又开始流了。
"我好饿……好冷……"
"我想回家,但不认识路……"
"我只能待在树下……等妈妈……"
"后来有人来了……他们问我爸爸妈妈在哪……"
"我说不知道……他们就把我带走了……"
王钟听着,心里一阵绞痛。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被陌生人带走。
结局会是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后来……"幺幺的声音发抖。
"我不知道自己死了……"
"只记得好疼……好冷……"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就是在那个隧道里了……"
她指的是阴阳交界的地方。
很多横死的人,都会在那里徘徊。
因为不知道自己死了,所以走不了。
——
王钟叹了口气:"你受苦了。"
幺幺摇摇头:"都过去了。"
"后来……遇到哥哥……"
"哥哥帮我找妈妈……帮我找到布老虎……"
她抬起头,看着王钟。
"谢谢你,哥哥。"
"是你让我想起了一切。"
"是你帮我找回了记忆。"
王钟摇摇头:"不是我,是你自己想起来的。"
"那些记忆一直都在,只是你不愿意面对。"
"现在你敢面对了,就想起来了。"
他伸手摸了摸幺幺的头。
"你很勇敢。"
幺幺笑了,笑得很灿烂。
"现在我有家了。"
"有哥哥,有小白姐姐,有大家。"
她环顾值班室,看着每一个人的方向。
"我再也不用一个人等着了。"
王钟点点头:"对,你有家了。"
"这里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小白走过来,坐在幺幺旁边。
"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
"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幺幺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老虎。
"这个布老虎……是妈妈给我的。"
"是她亲手做的……"
"她说……这是幺幺的宝贝……要好好收着……"
"我就把它埋在树下……想等妈妈回来了……再拿给她看……"
"但是妈妈……没有回来……"
她的声音又有些哽咽。
王钟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布老虎找到了。"
"妈妈虽然不在了,但她留给你的东西还在。"
"你可以一直留着它。"
幺幺点点头,把布老虎抱得更紧了。
"我会的。"
"这是妈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我会永远留着它。"
——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
幺幺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妈妈做的饭,妈妈唱的歌,妈妈讲的故事。
那些记忆虽然遥远,但现在回想起来,依然清晰。
王钟和小白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插几句话。
老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也凑过来听。
林晓、李秀梅、阿彩……大家都围了过来。
值班室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氛。
虽然是鬼,但此刻,他们比很多活人还要亲密。
"以后,"王钟说。
"咱们就一直在一起。"
"有什么事,一起扛。"
"有什么开心的事,一起分享。"
大家都点头。
"对,咱们是一家人。"
幺幺看着大家,眼里闪着泪光。
"谢谢你们……"
"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大家的身上。
值班室里暖洋洋的,像是一个真正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