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值班室,幺幺一直抱着那张照片。
她坐在窗台上,低头看着照片上的妈妈。
一盯就是很久,一句话也不说。
王钟坐在椅子上,静静陪着她。
小白在旁边剥花生,时不时看幺幺一眼。
但她没打扰,只是默默陪着。
有些事,需要一个人慢慢消化。
值班室里很安静。
老张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林晓去安抚新来的冤魂。
李秀梅在整理档案,阿彩在角落里画阵图。
大家都很忙,但都刻意压低了声音。
——
过了很久,幺幺终于动了。
她抬起头,看着王钟。
王钟发现,她的雨衣变了。
粉色正在慢慢变淡。
从浅粉变成白色,又从白色变成半透明。
她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模糊。
王钟心里一紧。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执念化解了,她可以走了。
可以投胎,可以转世,可以开始新的人生。
"你该走了,"王钟轻声说。
声音有些发涩。
虽然舍不得,但他不能拦着。
幺幺应该去更好的地方。
幺幺摇摇头。
"我不走。"
王钟愣住了:"什么?"
"我不走,"幺幺又重复了一遍。
"我要留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不要投胎,不要转世。"
"我要陪着哥哥。"
王钟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你想好了?"
"想好了,"幺幺点头。
"投胎转世,我就不记得哥哥了。"
"我不想忘记。"
"我要留在这里,陪着哥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照片。
"妈妈已经走了,我找不到她了。"
"但哥哥还在。"
"小白姐姐还在。"
"大家还在。"
"我要留在这里。"
——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开始变化。
原本透明的雨衣,又慢慢变回了颜色。
是浅浅的粉色,像春天刚开的桃花。
比之前的粉色更浅,更透亮。
那是新执念的颜色。
她选择了留下,选择了陪伴。
王钟蹲下来,一把抱住她。
"好,咱们一起。"
"你不走,我也不赶你。"
"咱们一直在一起。"
幺幺靠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嗯,一直在一起。"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但笑得很开心。
小白走过来,也蹲下来。
"欢迎留下,"她说。
幺幺伸出手,拉着小白的手。
三个鬼的手拉在一起,在月光下,特别温暖。
——
老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三人抱在一起。
"哟,这是干嘛呢?"
他凑过来,看见幺幺的雨衣变回了粉色。
"小队长不走啦?"
王钟抬起头:"不走了。"
"她选择留下。"
老张眼睛一亮:"真的?"
"太好了!"
他一拍大腿,声音大得把外面的人都引回来了。
"快来看看,小队长不走了!"
林晓从外面飘进来,李秀梅放下档案,阿彩也站了起来。
刘芳和陈秀刚巡逻回来,听说了消息,也赶紧围过来。
"真的不走了?"林晓问。
"真的,"幺幺点头。
她从王钟怀里探出头,看着大家。
"我留下来,陪着大家。"
大家都笑了。
李秀梅说:"太好了,我就怕你走了。"
"这孩子,走了多可惜。"
刘芳说:"是啊,以后咱们又多了一个伴。"
陈秀说:"幺幺,以后我带你出去巡逻。"
"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好玩。"
幺幺眼睛亮晶晶的:"好!我要去!"
阿彩也走过来,难得露出笑容。
"欢迎留下。"
她伸手,摸了摸幺幺的头。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
那天晚上,值班室里热闹非凡。
大家围坐在一起,聊着天,笑着。
幺幺坐在窗台上,晃着腿,看着大家。
她的粉色雨衣在月光下,特别好看。
像一朵花,开在深夜里。
王钟坐在旁边,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满足。
这就是他的家。
每个人都经历过苦难,每个人都失去过一切。
但他们聚在一起,就成了彼此的依靠。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月亮很亮,照得大地一片银白。
"老赵,"他在心里说。
"你看到了吗?"
"幺幺留下了。"
"我们的队伍,又多了一个。"
风吹过,符纸哗啦响。
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祝福他们。
王钟笑了,心里一片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