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王钟刚从冷柜里出来。
幺幺就飘过来,拉着他的手。
她的表情有些认真,像是有话要说。
"哥哥,我想起来了。"
王钟看着她:"想起什么?"
幺幺深吸一口气,说:
"那个老头,我梦到过。"
王钟愣住了:"梦到过?"
幺幺点点头:"嗯。"
"小时候,我经常做一个梦。"
她拉着王钟坐到窗台上,开始讲述。
"梦里有一棵很大的树,比咱们去的那棵老槐树还大。"
"树下坐着个白胡子老头,穿着灰色的道袍。"
"他总是对我笑,笑得很和蔼。"
"有时候会招手叫我过去,给我一颗糖。"
幺幺说着,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那个老头,就是周半仙。"
"跟我们在墓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王钟听得心里一震。
"他跟你说话了吗?"
"没有,"幺幺摇头。
"他从来不说话,就是笑。"
"笑完了就摸摸我的头,然后我就醒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布老虎。
"这个布老虎,就是他给的。"
王钟彻底震惊了。
"你确定是他给的?"
"确定,"幺幺点头。
"有一次做梦,他把这个布老虎塞到我手里。"
"说'拿着,好玩'。"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就发现枕头边真的有个布老虎。"
"妈妈说是她自己买的,但我记得不是。"
王钟听得头皮发麻。
周半仙死了三百年,怎么可能给幺幺布老虎?
除非……
他的魂一直在人间游荡。
——
王钟把阿彩叫来,把幺幺的话说了一遍。
阿彩听完,眉头紧锁。
"这就说得通了,"她说。
"周半仙的魂虽然化成了镇墓兽,但他毕竟是个强大的术士。"
"可能分出一部分意识,在人间游荡。"
"也许是想找个传人,也许只是无聊。"
"结果碰到了幺幺。"
王钟问:"为什么会碰到幺幺?"
阿彩看了幺幺一眼,说:
"因为血缘。"
王钟愣了一下:"血缘?"
"对,"阿彩点头。
"周半仙可能感应到了幺幺身上的血脉。"
"她是他的后人。"
王钟再次震惊。
"后人?幺幺是周半仙的后人?"
"有可能,"阿彩说。
"周半仙活了很久,据说有一百多岁。"
"这么长时间,肯定有后代流落人间。"
"幺幺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隔了十几代,但血脉是断不了的。"
王钟看着幺幺,心里复杂极了。
这个小女孩,原来还有这样的身世。
三百年前的术士后人。
怪不得她能在墓里镇住镇墓兽。
怪不得周半仙看到她时,眼神那么慈祥。
——
幺幺听着他们的对话,脸上有些迷茫。
"哥哥,这重要吗?"
她歪着头,看着王钟。
"我是不是什么后人,有什么关系吗?"
王钟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突然笑了。
"不重要,"他说。
"不管你是谁的后人,你都是幺幺。"
"是我的妹妹,是补漏队的小队长。"
"这就够了。"
他伸手摸摸幺幺的头。
"不用想太多,好好活着就行。"
幺幺笑了,笑得很开心。
"嗯,我只做哥哥的妹妹。"
"别的我不管。"
她靠在王钟身上,抱着布老虎。
"只要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王钟搂着她,心里暖暖的。
是啊,管她是谁的后人。
她只是幺幺,这就够了。
——
那天晚上,王钟抱着幺幺,在窗边看了很久的月亮。
月光很亮,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身影拉得很长。
小白在旁边剥花生,时不时塞一颗到幺幺嘴里——当然是塞不进去的,但幺幺还是张开嘴配合。
阿彩在角落里画阵图,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值班室里很安静,很温馨。
王钟想,这就是家吧。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只要聚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哥哥,"幺幺突然开口。
"嗯?"
"那个老头,他是个好人吗?"
王钟想了想,说:
"不算好人,也不算坏人。"
"他炼器害过人,但最后也放下了。"
"算是……迷途知返吧。"
幺幺点点头:"那我希望他能投个好胎。"
王钟笑了:"会的。"
"他解开了心结,一定会投个好胎。"
月光下,他们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