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王钟又做了个梦。
梦里还是那片白茫茫的雾。
张警官从雾里走出来，脸色有些古怪。
他手里夹着烟，猛吸了一口。
"又出事了，"他说。
王钟心里一紧："什么事？"
张警官吐出一口烟圈，说：
"监狱那边有人想劫狱。"
王钟愣住了："劫狱？"
"救谁？"
张警官说："蛇头。"
王钟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蛇头？
那个已经彻底悔改、只想好好改造的蛇头？
"蛇头不是已经……"
"对，"张警官打断他。
"但外面的人不知道。"
"他们以为蛇头还在等着救。"
"还在等着他们去救。"
王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算什么事？
蛇头已经不想出来了，外面的人还在拼命想救他。
这讽刺得让人想笑。
——
"抓到了吗？"他问。
张警官笑了："抓到了。"
"几个愣头青，以为是拍电影呢。"
"穿着黑衣服，拿着假枪，连监狱门都没进去。"
"就被制服了。"
王钟也笑了："这么……这么蠢？"
张警官点头："就是这么蠢。"
"他们估计是看了什么警匪片，脑子一热就想当英雄。"
"结果被保安三两下就摁住了。"
王钟摇头："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张警官说："可不是。"
"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傻。"
"关几天，教育教育就放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
——
王钟想了想，问："蛇头知道吗？"
张警官说："知道。"
"他在里面笑了一天。"
"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王钟笑了："那就好。"
"他……他最近怎么样？"
张警官说："挺好的。"
"比刚进来的时候强多了。"
"不闹事，也不惹事。"
"还帮着劝其他人好好改造。"
"看样子是真的悔改了。"
王钟点点头："那就好。"
"我也希望他能好好过下去。"
张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拍不到。
"你做了件好事，"他说。
"救了老三，也救了蛇头。"
"让他有了活下去的盼头。"
王钟摇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张警官笑了笑，转身往雾里走。
"行了，我该走了。"
"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好。"
雾气散去，梦境崩塌。
——
王钟睁开眼，从冷柜里飘出来。
天已经亮了，值班室里一片嘈杂。
老张在刷牙，林晓在洗脸，李秀梅在整理东西。
一切都是日常的样子。
他找到小白，把梦里的事告诉她。
小白听完，叹了口气。
"还有人惦记着蛇头，"她说。
王钟点头："是啊。"
"但他们不知道，蛇头已经变了。"
"他不想出来了，他只想好好改造。"
小白说："那些人不知道。"
"他们还以为蛇头是以前那个蛇头。"
王钟沉默了一会儿，说：
"也许该让他们知道。"
"让他们知道，蛇头已经变了。"
"让他们别再做傻事了。"
——
老三在旁边听到了，走过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去劝劝他们。"
王钟看着他："你？"
老三点头："对。"
"我也是蛇头的师弟，他们可能听我的。"
"我去告诉他们，蛇头已经不想出来了。"
"让他们别再浪费时间。"
王钟想了想，点头："好。"
"你去试试。"
"要是他们不听，也别勉强。"
老三点头："我知道。"
"我心里有数。"
他转身飘出值班室，消失在门外。
——
王钟看着他的背影，对小白说：
"他变了。"
小白点头："是啊。"
"以前的老三，肯定不会做这种事。"
"但现在，他愿意去劝那些人。"
"说明他真的想改过自新。"
王钟笑了："人都会变。"
"只要给他机会。"
小白也笑了："对。"
"只要给他机会。"
她看着王钟，眼里带着温柔。
"你给了他机会，也给了蛇头机会。"
"你做了很多好事。"
王钟摇头："不是我。"
"是大家。"
"我们一起做的。"
月光下，值班室里一片温馨。
大家都在忙碌，但心里都很踏实。
蛇头的事，终于要告一段落了。
那些惦记着他的人，也会慢慢散去。
一切都会变好。
王钟看着窗外，轻声说：
"希望他们能听进去。"
"希望这一切都能结束。"
月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