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退走后,值班室里一片狼藉。
墙上的坑、地上的碎石,还有众人脸上未褪去的惊悸。
老张揉着胸口,骂骂咧咧地坐起来:"妈的,这孙子跑得真快。"
"老子刚才还没使出全力呢。"
林晓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老张,刚才你飞出去的时候,叫得比谁都响。"
老张老脸一红:"胡说!那是……那是战术性撤退!"
大家虽然嘴上还能开玩笑,但心里的惊骇却久久不能平息。
影的实力太强了。
他们这么多人围攻,居然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如果不是幺幺最后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王钟把幺幺放在椅子上,给她倒了杯水(虽然她不喝)。
"大家都坐下吧,"他说,"阿彩,你给我们详细讲讲,这个影到底是什么来头。"
阿彩点点头,在桌边坐下。
她的脸色依然有些白,显然刚才的吓得不轻。
"影……其实跟我是一母同胞。"
她开口道:"当年炼化我们的那个术士,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那个组织专门研究怎么把活人炼成器灵,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我是第一个成功的试验品,但并不完美。"
"我的力量太弱,而且性格太软,无法成为他们想要的杀人武器。"
"于是,他们把我送给了蛇头,当作一个顺手的人情。"
老张插嘴:"那影呢?"
阿彩继续说:"影是第二个试验品。"
"他们吸取了炼化我时的教训,用了更极端的方法。"
"他们把影关在黑屋子里,日夜折磨她,用怨气和毒药喂养她。"
"最后,她活了下来,变成了一个完美的杀戮机器。"
"她比我强五倍,甚至十倍。"
"而且,她没有感情,只懂得杀戮和吞噬。"
王钟听得眉头紧锁:"她为什么要找你?"
阿彩苦笑:"因为我们同源。"
"组织的人告诉她,如果能吞噬另一个同源的器灵,她就能变得完美。"
"不再有弱点,不再有缺陷,成为真正的神。"
"所以她一直在找我。"
值班室里一片死寂。
大家都能感觉到,这背后隐藏的恶意有多么深沉。
"那她说的周半仙的气息是怎么回事?"王钟看向幺幺。
幺幺抱着布老虎,一脸茫然。
阿彩看了一眼幺幺怀里的布老虎,说:
"那个布老虎,是周半仙炼制的法器。"
"虽然周半仙已经不在了,但他的力量还残留在那上面。"
"幺幺一直带着它,久而久之,那股力量就融入了她的身体里。"
"那股力量至阳至纯,刚好克制影这种暗属性的器灵。"
王钟恍然大悟。
难怪幺幺的光能击退影。
"那我们以后就靠幺幺了?"老张有些担忧,"可幺幺还是个孩子,每次用那种光,她都很虚弱。"
阿彩点头:"对,不能让幺幺总是透支力量。"
"咱们得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光,"阿彩说,"影怕光。"
"幺幺的光虽然厉害,但不是唯一的选择。"
"只要我们准备足够多的阳火、符光,也能削弱她的力量。"
王钟站起来:"那就准备。"
"阿彩,你负责画符,多画点能发光的符纸。"
"老张,你去搜集阳火,蜡烛、火把,只要是火就行。"
"周大勇,你们几个去把周围的阳气聚一聚,别让这里的阴气太重。"
大家纷纷点头,各自行动起来。
——
那天晚上,谁都没有睡。
王钟守在幺幺身边,看着她熟睡的小脸。
她刚才用了一次光,虽然时间很短,但还是消耗了不少精力。
"哥哥。"
幺幺突然动了动,睁开眼睛。
"你怎么醒了?"王钟轻声问。
"我做噩梦了,"幺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梦见那个黑衣服的阿姨,要把我抓走。"
王钟心里一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别怕,那是梦。"
"哥哥在呢,谁也抓不走你。"
幺幺往他怀里缩了缩:"哥哥,那个阿姨会再来吗?"
王钟沉默了一会儿,点头:"会。"
"但不怕。"
"咱们有这么多人,还有你的光,她打不过我们。"
幺幺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我会保护哥哥的。"
王钟笑了笑,眼眶有些热。
"好。哥哥也会保护你。"
"我们互相保护。"
——
凌晨的时候,阿彩走过来。
她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符纸,每一张都闪着微弱的光。
"我画了一晚上,"她有些疲惫地说,"应该够用了。"
王钟接过符纸,看着阿彩。
"对不起,"阿彩突然说。
王钟一愣:"说什么呢?"
阿彩低下头:"是我连累了大家。"
"如果我不在这儿,影就不会来,大家也不会有危险。"
"也许我应该离开,自己去……"
"闭嘴,"王钟打断她,语气虽然不重,但很坚定。
"你说什么呢?"
"咱们是一家人。"
"哪有家人遇到危险就把自己人推出去的道理?"
"影要来,咱们就打。"
"打不过,就跑。"
"反正,咱们不会丢下你不管。"
阿彩愣住了,眼眶渐渐红了。
她看着王钟,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忙碌的身影。
老张正在把一根根蜡烛点燃,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
林晓在帮周大勇布置阵法,时不时指点两句。
小白在照顾其他受伤的人,动作轻柔而细心。
这就是家人。
阿彩吸了吸鼻子,笑了。
"嗯。"
"谢谢。"
王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拍不到,但那个动作,很温暖。
"去休息会儿吧。"
"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呢。"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
而新的战斗,也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