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阿彩找到了影。
影正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让人心生怜惜。
"能聊聊吗?"阿彩走过去,语气轻柔。
影回过头,看到是阿彩,微微点头。
"好。"
两个器灵并肩坐在窗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阿彩轻声开口:"以前的事……对不起。"
影愣了一下:"说什么对不起?"
"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被炼成这样,"阿彩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们本是同源,但我逃了,你却留在了那里……"
"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带你一起逃,也许你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了。"
影摇了摇头,目光平静:
"不是你的事。"
"是那个术士。"
"你逃不逃,我都要被炼。"
"那是命。"
阿彩抬起头,看着她的侧脸:
"你不恨我?"
影笑了,笑得很淡:
"恨过。"
"恨你为什么能逃走,恨你为什么能过上好日子,恨你为什么……什么都有。"
"但现在不了。"
她转过头,直视阿彩的眼睛:
"因为你也没做错什么。"
"错的,是那个把咱们炼成器灵的人。"
"咱们都是受害者。"
阿彩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嗯,咱们都是受害者。"
"但现在……咱们都自由了。"
影轻声说:"是啊,都自由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各自想着心事。
——
良久,影开口:"现在挺好的。"
"有地方待,有人陪着。"
"不像以前,四处游荡,不知道去哪儿。"
阿彩点头:"是啊。"
"这里像个家。"
她看着影,眼神诚挚:
"以后咱们就是姐妹。"
"真正的姐妹。"
影愣住了。
"姐妹……"她喃喃道,"我从来没想过,还能有姐妹。"
"现在有了,"阿彩笑了,"我比你小,你以后就是姐姐。"
影也笑了,笑得灿烂:
"好,那我以后罩着你。"
两个器灵伸出手,握在一起。
虽然鬼魂之间碰不到实体,但那个动作,无比真诚。
她们相视一笑,所有的隔阂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门被推开。
王钟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看到两人坐在窗边,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阿彩回头看他:"聊以后。"
影也看过来:"聊你。"
王钟皱眉:"聊我?聊我什么?"
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聊你为什么帮我们。"
"明明我们以前都是害人的东西,你为什么还要帮?"
王钟把资料放在桌上,认真地看着她:
"因为你们值得。"
影愣住了。
"你们不是东西,"王钟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是人,是被害的人。"
"帮你们,是应该的。"
"没什么为什么。"
阿彩在一旁笑道:"他一直这样。"
"对谁都好,只要不是坏人。"
影点点头,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
"遇到你们,真好。"
王钟也笑了:"遇到你们,也是我的运气。"
——
三个人在窗边坐下,开始聊天。
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
影说起被炼成器灵之前的事,说她小时候住的小院子,说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那棵树,每年春天都会开花,"她回忆道,"白色的,一串一串的,可香了。"
"我妈会用槐花做饼,又甜又糯。"
"我那时候最爱吃了。"
王钟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些酸涩。
原来影也有过幸福的童年。
只是被那个术士毁了。
阿彩也说起了自己的事:
"我被炼成器灵的时候,还很小。"
"我都记不清家人的样子了。"
"只记得我妈最后一次看我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她说:'丫头,别怕,娘来救你。'"
"但后来,她没来。"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知道她是没找到我,还是……"
王钟拍了拍她的肩膀:
"也许是没找到。"
"也许她找了一辈子。"
阿彩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你觉得呢?"
王钟点头:"我相信。"
"天下没有不疼孩子的娘。"
"她肯定找过你,只是没找到。"
阿彩擦了擦眼角,笑了:
"嗯,我相信。"
——
月亮慢慢移动,光芒越来越柔和。
三个人越聊越放松,气氛温馨而安宁。
影说:"我以前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能坐在这里,和人聊天,看月亮。"
"感觉像做梦一样。"
阿彩点头:"我也是。"
"以前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当个器灵,被人使唤一辈子。"
"没想到还能有今天。"
王钟笑了:"以后还会有很多天。"
"比今天更好的日子。"
影和阿彩对视一眼,都笑了。
"借你吉言,"影说。
"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阿彩说。
王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差不多了,该休息了。"
"明天还有事。"
影和阿彩也站起来,相视一笑。
"明天见。"
"明天见。"
三个人各自散去,月光依然静静地照在值班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