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天公不作美。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王钟站在值班室门口，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皱起了眉头。
"这天气……"老张凑过来，骂骂咧咧地说，"老天爷是不是跟咱们过不去？"
"这种天，怎么破阵？"
王钟转头看向阿彩："能行吗？"
阿彩抬头看了看天色，想了想：
"雷雨天阴气重，但阳气也重。"
"雷电是天地间最纯正的阳气，对咱们破阵有帮助。"
"但也更危险。"
王钟点头："那就趁今晚。"
"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他把大家召集起来，清点人数。
老张、林晓、李秀梅、阿彩、老三、影、周大勇带来的五个人，还有小白和幺幺。
一共十五个鬼，算是补漏队的全部主力了。
"今晚的行动，很危险，"王钟环顾众人，"大家心里都有数。"
"但这个阵，必须破。"
"不破，以后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我不强求任何人参加，想留下的，可以留下。"
话音落下，没有人动。
老张嗤笑一声："队长，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老子当年打生打死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这点事，算个球！"
林晓也说："对啊，大家都去，我怎么能不去？"
"我还要帮你们破阵呢。"
影站在后面，淡淡地说："我是器灵，怨气最重，我不去谁去？"
老三也站出来："这是师父留下的祸害，我有责任。"
周大勇几个人也纷纷表态：
"我们去！"
"死就死，怕什么！"
王钟看着一双双坚定的眼睛，心里热乎乎的。
"好，"他点头，"那就出发。"
——
一行人飘出火葬场，顶着风雨，朝城北山区的方向飞去。
雨越下越大，打在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虽然鬼魂不怕雨，但这种感觉，还是让人不舒服。
闪电一道道划过天空，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雷声隆隆，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这雨可真大，"老张抹了一把脸，"妈的，连鬼都觉得冷。"
"快到了，"影在前面带路，"翻过那座山就到。"
他们穿过密林，越过溪流，终于来到了地图上标记的位置。
那是一座山腰上的平台，四周被树木环绕，中间是一片开阔地。
平台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的线条粗如手臂，用黑色的颜料画成，在闪电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些线条扭曲着，交织着，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图案中央，是一个石台。
石台周围，散落着一些白骨，不知道是人骨还是兽骨。
"就是这儿，"阿彩走上前，仔细观察阵法，"万鬼噬魂阵。"
"还没启动。"
她指着阵法中央的石台：
"那上面需要放一样东西，才能启动阵法。"
"可能是法器，可能是尸骨。"
王钟走过去看了看，石台上空空的。
"还好，没人放。"
阿彩点头："对。这个阵，应该是蛇头或者老孙头留下的后手。"
"他们可能打算在关键时刻启动，但没来得及。"
"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彻底毁掉它。"
王钟看着那个巨大的阵法，心里有些发憷。
这么大的阵，要是真启动了，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毁？"他问。
阿彩说："用咱们的怨气，对冲阵法的怨气。"
"以毒攻毒。"
她转身面对大家，语气严肃：
"大家围成一圈，手拉手。"
"一会儿我念咒的时候，大家一起释放怨气。"
"不管多疼，都不要松手。"
"一旦松手，阵法反噬，可能会要了命。"
众人点点头，开始排队。
王钟站在最前面，左手拉着小白，右手拉着影。
小白拉着幺幺的手，幺幺拉着老张的手……
十五个鬼，围成了一个圆圈。
站在阵法的边缘。
"准备好了吗？"阿彩问。
大家都点了点头。
"好，"阿彩稳了稳心神，"开始。"
——
阿彩开始念咒。
她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像是一种古老的语言。
随着咒语的念诵，阵法开始有了反应。
那些黑色的线条，开始发出幽幽的光。
那光是黑色的，阴冷刺骨，像是从地狱里透出来的。
黑光像触手一样，从阵法中伸出来，朝众人缠绕过来。
"释放怨气！"阿彩喊道。
大家同时运转体内的怨气，朝外释放。
金色的光，从每个人的身上冒出来。
那光芒虽然微弱，但在黑暗中，却显得格外耀眼。
黑光和金光撞在一起，发出剧烈的嘶鸣声。
"滋滋滋——"
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激烈碰撞。
王钟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朝他涌来。
那力量阴冷而锋利，像是要把他的魂体撕裂。
疼。
剧疼。
疼得他想叫出来，想松手。
但他咬着牙，死死握着小白和影的手，不松开。
旁边的其他人也一样。
老张的脸上五官都扭曲了，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林晓紧闭着眼睛，嘴唇咬出了血。
老三浑身颤抖，但依然站得笔直。
影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她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幺幺小小的身子在发抖，但小手紧紧握着小白，不肯松开。
——
闪电不断劈下，照亮整个平台。
雷声隆隆，雨越下越大。
但没有人顾及这些。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
坚持。
坚持住。
不能松手。
王钟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魂体像是要散掉一样。
但他还死死握着小白的手，不敢松开。
小白也在坚持，她的脸白得像纸，但眼神依然坚定。
幺幺更是脸色惨白，小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粉色雨衣，已经褪成了灰白色。
但她还在坚持，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
"再坚持一下！"阿彩在旁边喊道，"快了！"
"阵法已经开始松动了！"
王钟咬紧牙关，拼命运转体内的怨气。
他知道，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能破掉这个阵。
但那一会儿，却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被撕裂一般。
但他不放弃。
绝不能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