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不知多久。
王钟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只知道,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阵法的黑光,终于开始变淡。
那些扭曲的线条,开始变得模糊。
但众人也都快撑不住了。
"扑通——"
老张第一个倒下。
他松开了林晓和李秀梅的手,整个人栽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操……真他娘的累……"
"老张!"林晓惊叫一声,但也支撑不住了,身子一歪,靠在旁边的石头上。
老三也倒下了,他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迹。
周大勇几个人更是东倒西歪,有的躺在地上,有的跪着喘气。
王钟也快不行了。
他的魂体几乎要散掉,意识越来越模糊。
手也开始发抖,握着小白的手越来越松。
"队长……"小白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快撑不住了……"
王钟咬了咬牙:"坚持……再坚持……"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幺幺。
她脸色白得像纸,雨衣已经褪成了灰白色,小小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
"幺幺……"王钟心疼得不行,"松手……你先松手……"
幺幺摇摇头,小手握得更紧了。
"不……"她的声音虚弱,但很倔强,"我要保护哥哥……"
"幺幺……"
"听话……"王钟的眼眶红了,"你先松手……"
"不……"幺幺的眼睛红红的,像两颗燃烧的宝石,"我不松……"
阿彩在旁边喊道:"再坚持一下!就差一点了!"
王钟咬紧牙关,拼命运转体内最后的怨气。
但真的没力气了。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开始发黑。
手,也越来越松。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
"嗡——"
一道粉色的光,突然从幺幺身上爆发出来。
那光芒柔和而耀眼,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幺幺!"王钟惊叫,"不要——"
但已经来不及了。
幺幺再次爆发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她身上的雨衣,从灰白色,迅速变成了鲜艳的粉色,红得发紫,红得刺眼。
粉色的光芒,像一道利剑,直直地冲向阵法。
"轰——"
阵法剧烈震动,发出一声巨响。
那些黑色的线条,开始断裂、崩塌。
黑光被粉光吞噬,一点点消散。
"破了!"阿彩惊喜地喊道,"阵法破了!"
话音刚落,整个阵法轰然崩塌。
那些扭曲的线条,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石台也裂开了,碎成几块。
一切都结束了。
——
众人都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王钟挣扎着爬向幺幺。
她躺在地上,眼睛紧闭,小脸苍白得吓人。
她的雨衣,已经褪成了几乎透明的白色,像一层薄薄的雾。
"幺幺!"王钟扑过去,一把抱住她,"幺幺!醒醒!"
她的身子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幺幺!你说话!别吓哥哥!"
王钟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都在发抖。
"幺幺……求你……醒醒……"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幺幺的眼睫毛颤了颤。
然后,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大眼睛里,没有往日的灵气,只有虚弱和疲惫。
但她在笑。
"哥哥……"她的声音很虚弱,"破了……"
王钟抱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又不听话……"他哽咽着说,"明明让你松手的……"
"听话的……"幺幺轻轻笑了,"我要保护哥哥……"
"保护……就是不听话吗……"
王钟又哭又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傻丫头……傻丫头……"
阿彩爬过来,检查幺幺的伤势。
她看了看幺幺的眼睛,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最后松了口气:
"她太虚弱了,消耗太大。"
"但应该没事。"
"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王钟抱着幺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能恢复吗?"他问。
阿彩点头:"能。但要很久。"
"她连续透支了两次,对身体损伤很大。"
"以后,千万不能再让她这样了。"
王钟用力点头:"不会了。以后不会了。"
——
雨渐渐停了。
乌云散开,月亮露了出来。
月光洒在平台上,照在一群累倒的鬼身上。
王钟抱着幺幺,靠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小白也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老张躺在地上,还在骂骂咧咧:
"妈的……累死老子了……"
"这阵法……真他娘的邪门……"
林晓虚弱地笑了笑:"行了老张,别抱怨了……"
"好歹破了……"
老三也坐起来,看着那崩塌的石台,叹了口气:
"师父……你留下的东西,终于没了……"
"以后,再也不会害人了。"
影站在旁边,看着众人,眼神有些复杂。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群鬼,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拼尽全力。
不惜受伤,不惜透支,也不放弃。
这就是……家吗?
王钟看向她:"影,过来。"
影愣了一下,走过去。
王钟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也辛苦了。"
影的眼眶突然红了。
"谢谢……"她低声说,"谢谢你们……"
王钟笑了笑:"一家人,说什么谢。"
他抬头看着月亮,轻声说:
"结束了。"
"回家。"
众人互相搀扶着,慢慢站起来。
老张扶着林晓,李秀梅搀着老三,阿彩拉着周大勇几个人。
王钟抱着幺幺,小白靠在他身边。
一行人,朝山下的方向飘去。
身后,是崩塌的阵法,和散落的白骨。
那些曾经可能害人无数的东西,如今都已化为乌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