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夹缝回来后,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种惊心动魄的厮杀、雷劫的轰鸣、生死的博弈,仿佛在一夜之间全都远去了,只剩下一室静谧。
王钟哪儿都没去。
这几天,他就跟个定海神针似的,守在值班室里,寸步不离。
幺幺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透支了魂力的后果就是极度的虚弱,她连维持雨衣形态的魂力都有些捉襟见肘。
王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杯茶,眼神却总是时不时地飘向那个蜷缩在角落沙发上的小身影。
她睡得很沉,眉头偶尔皱一下,像是梦里还在害怕。但更多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
每当他走过去给她掖毯子的时候,她就会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指,紧紧攥着,不肯松开。
王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丫头……"
他轻叹一声,任由她抓着,就那么坐在旁边,一坐就是大半天。
李秀梅倒是恢复了往常的干练。
她接手了巡逻的任务,每天早晚出去转一圈,带回一些最新的消息。
"队长,东边那片拆迁区,有几个孤魂野鬼在闹腾,被老三赶跑了。"
"西边那个丢了孩子的母亲,魂魄一直不散,林晓去劝了劝,已经送去往生口了。"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
要是搁以前,王钟还得头疼怎么分配人手,怎么平衡阴阳两界的规矩。
但现在不一样了。
队伍壮大了,能独当一面的人多了。
"这种小事,你就看着办吧。"
王钟抿了口茶,语气轻松:
"让老张带着那几个新来的鬼将去练练手,别整天让他们闲得长毛。"
李秀梅点点头,推了推眼镜,笑了:
"队长,你现在是甩手掌柜了啊。"
王钟笑了笑,没反驳。
甩手掌柜不好吗?
好。
这说明日子太平。
老张和林晓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是好战分子,一个是逻辑鬼才。两人搭档,一个负责用拳头讲道理,一个负责用嘴巴摆事实,处理起那些陈年旧案来,效率高得吓人。
"老张,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吓唬人家?"
林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那老太太就是个想儿子了,你非得把斧头亮出来干嘛?"
"靠!我不亮斧头,她能老老实实坐那儿听你唠叨?"
老张的大嗓门紧随其后,充满了理直气壮。
"这叫恩威并施!懂不懂?"
王钟听着门外的吵闹声,嘴角忍不住上扬。
真好。
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哪怕是做鬼,这种热气腾腾的烟火气,也让人觉得踏实。
阿彩则窝在角落的桌子上,埋头研究她的新符纸。
自从在夹缝里见识了那些禁术的威力后,这丫头就像是个走火入魔的武痴,整天捣鼓着怎么把那些邪术改良成正规的符箓。
"队长,你看这个!"
阿彩突然抬起头,手里举着一张画得花花绿绿的黄纸。
"我改良了'定身符',加了一点修罗道的煞气,现在这玩意儿不仅能定鬼,连一般的僵尸都能定住五秒钟!"
王钟接过来瞅了一眼,点点头:
"不错。不过别整天研究打打杀杀的,也研究研究怎么让人睡觉不做噩梦。"
阿彩撇撇嘴,又低下头继续画圈圈去了。
小白依旧负责大家的"后勤"。
虽然鬼喝不了茶,也吃不了饭,但她每天还是会烧一壶热水,泡上那罐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陈茶。
茶香溢满屋子,那种仪式感,让大家觉得像是一个真正的家。
她端着茶杯走过来,放在王钟手边。
"喝点吧,热的。"
王钟接过杯子,看着小白温柔的眼神:
"辛苦了。"
小白笑了笑,坐在他对面:
"我不辛苦。你才是。"
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幺幺:
"这几天,你一直守着,魂力都没恢复吧?"
王钟摇摇头:
"我没事。只要看着她好好的,我就没事。"
两人相视一笑,屋子里流淌着一种静谧的温情。
这种日子,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尔虞我诈。
有的只是琐碎,和陪伴。
王钟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