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钟的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屋里的人谁都不是傻子。
"汇报工作？"
老张第一个就不信，他把斧头往肩膀上一扛，大声嚷嚷道：
"队长，你别听这小白脸忽悠。什么汇报工作，那分明就是过堂！"
"这要是去了，还能回得来？"
林晓也急了，推了推眼镜说道：
"队长，根据《地府阴差管理条例》补充条款，临时阴差虽然有违规行为，但功过相抵的话，顶多也就是扣除奖金或者取消编制。直接带去见判官，这说明性质已经很严重了。"
李秀梅更直接：
"咱们一起上，把这俩黑狗子给办了！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把咱们全灭了不成？"
那两个黑衣阴差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沉，手里的刀又拔出来了几分。
白无常也是眉头紧锁，手中的折扇微微合拢，那是一个随时准备出手的姿势。
场面一度失控。
"都给我闭嘴！"
王钟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他环视了一圈，看着这群为了自己差点就要造反的兄弟，心里涌过一股暖流，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都说什么胡话呢？抗法？那是找死！"
"你们以为这是在帮我不成？这是在害我！"
王钟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
"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去说明白，如果真的我有罪，那我认罚。如果我没罪，谁也别想动我。"
他转头看向白无常，目光炯炯：
"谢领导，我说得对吧？"
白无常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自然。判官大人赏罚分明，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但他那个眼神，却明显写着"不好说"三个字。
王钟装作没看见，转身准备跟白无常走。
"等等。"
小白突然站了出来。
她看着王钟，眼神坚定，就像那晚在夹缝里一样。
"我跟你去。"
"我也去！"
幺幺也不甘示弱，两只小手紧紧抓着王钟的衣角，整个身体都快挂在他腿上了。
"我不跟哥哥分开！"
王钟头大如斗：
"你们去干什么？那是地府！不是菜市场！那是去受审，不是去旅游！"
"我不去！"
幺幺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这可是真哭，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上次哥哥说去去就回，结果差点回不来！"
"这次我看着哥哥，不让坏人欺负哥哥！"
小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王钟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
那意思很明显：要去一起去，要留一起留。
王钟看着这一大一小，心里又气又暖，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看向白无常：
"领导，您看这……"
白无常看着这一幕，也是有些头大。
地府确实有规矩，闲杂鬼魂不得入内。
但他看了一眼幺幺，又看了一眼王钟那坚决的态度，犹豫了一下。
"罢了。"
白无常摆摆手，拦住了身后想要发作的两个阴差。
"这两个小鬼，气息有些特殊……既然她们非要跟去，我就破例带她们一程。"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白无常盯着小白和幺幺：
"进了地府，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许乱跑，不许乱看，不许乱说话。否则，我也保不住你们。"
小白连忙点头：
"谢谢领导。我们一定听话。"
幺幺也止住了哭声，抹了把眼泪，狠狠地点了点头，那小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警惕。
王钟松了口气，转过身看着老张他们：
"行了，都别丧着个脸。我很快就回来。"
"你们给我把家看好了。"
老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憋出一句：
"队长，要是……要是真回不来……"
王钟笑了笑，打断了他们：
"没有什么要是。就算回不来，你们也得给我好好活着……哦不，好好做着鬼。"
"别给咱们火葬场丢人。"
说完，他不再回头，带着小白和幺幺，跟在白无常身后，大步走出了值班室。
夜色如墨。
月光被乌云遮住，看不清前路。
老张站在门口，看着王钟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眼圈有些发红。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
"妈的，这叫什么事啊！"
林晓叹了口气：
"咱们就在这儿干等着吗？"
"等。"
李秀梅推了推眼镜，目光骤然变冷。
"先等。如果队长没回来……"
"那咱们就去把那地府，给掀个底朝天！"
老三和影没说话，但手里的武器已经悄然握紧。
值班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家守在那盏昏黄的灯光下，谁也没有睡意。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