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值班室里难得地开了个"家庭会议"。
小白把昨晚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跟大伙儿说了一遍。
虽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情节,也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反转,但大家都听得很认真。
"你真不打算去见他?"
李秀梅推了推眼镜,有些惋惜: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不说话也好啊。"
"我看够了。"
小白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幺幺递过来的一杯热茶(虽然是凉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只要知道他在哪,过得怎么样,以后我随时都可以去看他。"
"没必要非得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她看了一眼王钟:
"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守着咱们这个家,守着你们。"
"小白,你是个好人。"
老张瓮声瓮气地说道,眼圈有点红:
"要是换了我,我肯定忍不住要进去显摆显摆。告诉他老子是鬼差,让他给我烧纸钱!"
"噗嗤——"
林晓忍不住笑出声:
"老张,就你这德行,要是进去,估计能把你儿子吓死。"
大家一阵哄笑。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影默默地坐在角落里,突然开口:
"我也有家人。"
"但我不知道他们在哪。"
"我也想……去找找。"
阿彩推了推眼镜,神色黯然:
"我也是。我死的时候,我爸妈还在老家……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老三闷声说道:
"我……也有个弟弟。"
原来,大家心里都藏着事。
每个人都有放不下的牵挂,都有回不去的过往。
王钟看着这一张张或伤感或期待的脸,心里沉甸甸的。
"以后有机会,咱们都去找。"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
"只要档案室让我进,我就帮你们一个个查。"
"不管找不找得到,至少有个念想。"
"咱们是鬼,但也得活得像个人样。有恩报恩,有缘续缘。"
"队长说得对!"
林晓第一个响应:
"咱们现在有编制了,有特权了,就得好好利用起来!"
"对!一起去找!"
大家纷纷响应。
幺幺坐在窗台上,晃着小短腿,看着大伙儿激动的样子,虽然不太懂,但也跟着拍起了手。
她跳下来,走到小白面前,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小白嘴里。
"姐姐,甜。"
小白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眉眼,抱住幺幺:
"嗯,甜。真的很甜。"
……
那天晚上,值班室里聊了很久。
从过去聊到现在,从遗憾聊到希望。
王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格外圆,也格外亮。
"老赵……"
他在心里轻声说道:
"你看到了吗?"
"咱们的家人,越来越多了。"
"以前只有你和我,现在……这么一大屋子。"
"虽然有点挤,也有点吵,但这热乎劲儿,真好。"
他回过头,看着正在给大伙儿分糖吃的幺幺,看着正在给影擦眼泪的阿彩,看着正在吹牛的老张。
这就是他的队伍。
这就是他的家。
不管以后还会遇到什么妖魔鬼怪,不管地府那边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只要有他们在,这火葬场,就是铁打的营盘。
"行了,都散了吧!明天还有活儿要干呢!"
王钟大手一挥,结束了这场家庭会议:
"都给我精神点!咱们可是阳间巡察使!别整天哭哭啼啼的,让人笑话!"
"是!队长!"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得房顶的灰尘都落下来几块。
王钟笑着摇摇头,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
风很轻,月很明。
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