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找到儿子下落后的日子,整个火葬场值班室的空气都仿佛轻盈了几分。
那股子常年萦绕在心头的执念一旦放下,小白的魂体都比以前凝实了不少,不再总是那种飘忽不定的感觉。这天晚上,她正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幺幺刚塞给她的糖,看着窗外那轮不算太圆但很亮的月亮,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水。
“想啥呢?魂都飘了。”
老张在那边擦着斧头,嘴欠地问了一句。
“想我那孙子。”小白回过头,脸上带着笑,“算算年纪,该上初中了。”
“哟,这都隔代亲了。”林晓笑着打趣。
屋里的气氛正融洽,那扇有些生锈的铁门突然被人推开。
没有敲门声,也没有阴风吹过,进来的人轻车熟路,手里还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奶茶。
是白无常谢必安。
但他今晚的脸色有点古怪,不像平时那么吊儿郎当,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有心思。
“领导?”
王钟正坐在藤椅上盘点这一周的“业绩”,一看这阵仗,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
“怎么着?大晚上的不去做美容,又来我这破庙蹭茶喝?”
“少贫嘴。”
白无常吸了一口奶茶,珍珠嚼得咯吱响,但他显然没心情享受,摆了摆手:
“判官想见你。”
“又见?”
王钟眉毛一挑:
“上次不是刚见过吗?编制也给了,令牌也发了,这怎么着,还要搞个述职报告?”
“这回不一样。”
白无常摇摇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次是有要事相商。判官大人在办公室等着呢,特意让我来接你。”
“要事?”
王钟心里咯噔一下。在地府这地界儿,能让判官用上“要事”这俩字的,通常都不是什么轻松活。
“什么事?透个底呗。”王钟凑过去问。
白无常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看判官那表情……挺正式的。估摸着是跟你的巡察使身份,还有之前那个什么‘特异司’的事儿有关。也可能是……别的麻烦。”
王钟眯了眯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行。既然是领导召唤,那肯定得去。”
他转身看向小白和幺幺:
“你们在家守着,我去去就回。”
小白立刻从窗台上跳下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我陪你。”
幺幺也跟着跑过来,一把拉住王钟的手,仰着小脸:
“我也去!我要保护哥哥!”
王钟看着这一大一小,心里一暖。
“行,那就一起去。反正咱们现在也是正规军,带家属也不违规。”
白无常在旁边撇撇嘴:
“得了吧,就你那编制,带家属还得自己掏腰包。走吧,别让大人等急了。”
四人出了火葬场,一路飘向城隍庙。
再次穿过那扇暗门,熟悉的失重感袭来。
这一次,白无常没有带他们在办公大楼区停留,而是直接穿过鬼门关的大广场,直奔判官府。
走在地府宽阔的街道上,王钟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以前他来地府,那些路过的鬼差顶多也就是看他一眼,有的甚至都不带搭理的。但今天,不管是巡逻的阴兵,还是办事的文官,路过他们身边时,都会停下脚步,投来一种复杂的目光。
有探究,有羡慕,也有幸灾乐祸。
“老谢,这帮人怎么回事?我脸上开花了?”王钟忍不住问道。
白无常冷笑一声:
“你现在是名人了。‘阳间巡察使’,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都在看你能不能活过三集。”
“切,盼我点好行不行。”
王钟不以为意,大步流星地跟着白无常来到了判官府门口。
那两盏巨大的红灯笼依旧高高挂起,显得威严而庄重。
白无常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判官低沉浑厚的声音。
推门进去,判官正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大堆文件,眉头紧锁。看到王钟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笔,揉了揉眉心,点了点头:
“来了?坐。”
语气比上次见面时少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郑重。
王钟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小白和幺幺乖巧地站在他身后。
判官的目光在小白和幺幺身上扫过,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从那堆文件里抽出一份,递给王钟:
“先看看这个。”
王钟接过来一看。
这是一份关于“阳间巡察使”的详细职责说明书,比上次那张薄薄的纸要厚实得多。
他快速浏览着。
前面几页写着巡察使的权力和义务:自主办案权、地府资源调用权、一定程度的先斩后奏权……
而在最后一条,用黑体字加粗写着:
“可申请特批项目,经判官审核后执行,地府将提供全力支持。”
王钟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抬起头,看着判官:
“大人,这是几个意思?”
判官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看着他:
“这次叫你来,就是有一个特批项目,想跟你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