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王钟问。
“档案室。”白无常说,“既然接了这活儿,总得知道对手长什么样。判官让我把夹缝的全部资料调给你。”
三人再次来到了那栋灰色的档案室大楼。
这次他们没有去那个浩如烟海的大厅,而是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的一条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贴着几张黄色的封条,还挂着一把看着就很古老的大锁。门上写着两个大字:“机密”。
白无常拿出一把造型古怪的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几圈。
“咔嚓——”
封条自动燃尽,铁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并不算大的房间,只有一排架子,上面零零散散放着几个黑色的档案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混合着让人不安的阴煞之气。
白无常走到架子前,拿起了最厚、最旧的一个档案盒,递给王钟:
“这是夹缝的全部资料,从三十年前那里形成开始,一直到上周的记录,全在里面。”
王钟接过档案盒,入手沉甸甸的。
他打开一看,密密麻麻的文字、图表、地图瞬间映入眼帘。
里面详细记载了夹缝的形成过程——那是三十年前一次失败的阴阳大阵造成的后果;怨魂的数量——保守估计三万以上;以及分类——红衣厉鬼、执念鬼、地缚灵、甚至还有一些已经异化成妖的怪物。
还有之前地府尝试过的处理方案:
“某某年,派遣阴差小队进入,全灭。”
“某某年,试图用阵法强行封印,失败。”
“某某年,尝试招安,谈判代表被撕票。”
王钟看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什么安置区,简直就是个绞肉机!
“老谢,你们这是坑我吧?”
王钟指着那些失败的记录:
“这上面写着,进去的阴差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最高等级的也就是个黑无常带队,结果都折了。我这小身板,进去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啊。”
白无常叹了口气,靠在门框上:
“所以地府才放弃了那么多年。不是不想管,是真管不了。那些怨魂因为被遗弃太久,对地府的阴差有着天然的仇恨。只要是穿着这身皮的进去,他们就跟疯了一样扑上来。”
“但是……”
白无常看着王钟:
“你不一样。你是阳间巡察使,你身上的气息更接近活人,而且你懂怎么跟他们打交道。更重要的是,你有‘人’味儿。”
“地府办事,讲究的是规矩,是法度。但夹缝里的那些东西,最恨的就是规矩。他们需要的是宣泄,是理解,是解脱。”
“这就是为什么判官找你的原因。”
王钟沉默了。
他明白白无常的意思。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当上巡察使的原因——他不像个官,更像个摆渡人。
“行吧。”
王钟把档案盒收进怀里(那是他的储物空间),深吸一口气:
“资料我拿回去研究。至于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但我尽力。”
白无常点点头:
“有什么需要支援的,随时找我。哪怕我不能亲自进去,在外面摇旗呐喊还是没问题的。”
“谢了。”
……
回到火葬场值班室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王钟一进门,就把那个厚厚的档案盒往桌上一拍。
“砰!”
正趴在桌上打盹的老张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卧槽!队长!你这是要把咱们家拆了啊?”
“别睡了,都起来干活。”
王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档案盒打开,把里面的资料一份份摊开。
“什么情况?这又是啥大案子?”林晓揉着眼睛凑过来,李秀梅、老三、影、阿彩也都围了上来。
“这是地府刚派下来的活儿。”
王钟指着那堆资料,神色严肃:
“夹缝。我们要去清理夹缝。”
老张随手拿起一张地图看了看,脸色瞬间变了:
“夹缝?那不是鬼门关外的死地吗?听说那里面全是疯子,咱们去送死?”
“不是送死,是去救命。”
王钟看着大家:
“那里有三万多个被困住的魂魄。有的可能十恶不赦,但有的可能只是倒霉。地府管不了,咱们管。”
“这任务很重,也很危险。我不强求大家,不想去的可以在家守着,我不怪你们。”
屋里静了片刻。
“我去。”
老张第一个开口,把斧头往肩上一扛:
“队长去哪我去哪。大不了再死一次,反正我也死过一回了。”
“我也去。”林晓推了推眼镜,“那些资料需要整理分析,我能帮忙。”
“算我一个。”影的声音依旧冷淡。
“我也去!我也去!”阿彩举手,“我的阵法正好能用上!”
小白站在旁边,轻轻握住王钟的手,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王钟看着这群肝胆相照的兄弟姐妹,心里一阵感动。
“好!”
他一拍桌子,眼神坚定:
“那就这么定了!老张、老三负责武力清场,影负责侦查,林晓和秀梅负责资料分析,阿彩准备阵法和符咒。小白和幺幺跟我坐镇中军。”
“咱们先研究这堆破烂,摸清了底细再动手。这次,咱们要把这块硬骨头给啃下来!”
昏黄的灯光下,那堆泛黄的资料显得格外厚重,像是压在每个人心头的一块石头。但看着王钟那坚毅的侧脸,大家伙儿心里又都觉得踏实。
只要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