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夜色如墨。
阿彩布下的阵法已经完全运转起来,那道通往夹缝的“大门”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像是一个等待吞噬一切的巨口,又像是通往新生的通道。
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闹的“捕猎”,而是真刀真枪的“安置”。
王钟站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大部队:老张、林晓、老三、影、李秀梅,甚至还有几个从地府借调来的低级鬼差(干苦力的)。
小白和幺幺依旧留守在外面,帮阿彩护阵。
“哥哥,加油!”
幺幺挥舞着小拳头,给王钟打气。
王钟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心理作用),大手一挥:
“出发!”
一行人鱼贯而入。
有了稳定的通道,这次进入夹缝的感觉比上次顺畅多了。那种撕裂感减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压迫感。
一进夹缝,那种令人窒息的灰暗再次扑面而来。
但这一次,王钟他们是有备而来。
“李秀梅,带鬼差在那边设路障,别让那些疯鬼冲过来干扰我们。老张,你带一队人去西边,把那些还在撕咬的分开。林晓,你跟着我,记录。”
“是!”
大家迅速散开,各自忙碌。
王钟带着林晓,往东边走去。那里是阿彩标注的“轻度区”,这里的怨魂大多还算理智,只是执念太深走不了。
王钟很快就发现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蜷缩在一块看起来像石头的虚空中,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看不清字的小纸条,嘴里喃喃自语:
“我的儿……我的儿……”
她身上的怨气不重,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哀愁。
王钟放轻了脚步,慢慢飘过去。
“大娘。”
老太太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你是谁?别碰我!我要等我儿来接我!”
王钟心中一动,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
“大娘,我叫王钟,是这儿的巡察使。我不是坏人,我就是来看看您需不需要帮忙。”
“巡察使?”老太太愣了一下,似乎没听过这个词。
“您还记得您儿子叫什么吗?或者……您记得您自己叫什么吗?”
王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太太摇摇头,眼神迷茫: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天晚上……雨很大……车很快……”
她指着手里的纸条:
“这是他留给我的……他说去买票……让我等着……”
林晓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推了推眼镜,低声对王钟说:
“队长,这应该是典型的等待执念。她儿子可能根本没回来,或者是出事了。她一直在等,等到死,等到变成了鬼还在等。”
王钟叹了口气。这种事儿,见得太多了。
“大娘。”
王钟伸出手,没有直接碰她,而是用魂力轻轻包裹住她:
“您儿子……可能来不了了。但这地方太冷了,您等了这么久,累不累啊?”
老太太身体一颤,眼泪从浑浊的眼眶里流了下来:
“累……我腿都站麻了……可是我要是走了,他回来找不到我咋办?”
“您可以不用走了。”
王钟拿出一根特制的引魂香(阿彩给的升级版),点燃。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我给您指条路。您顺着这光走,那边有专门管这事的地方。您在那边登个记,要是您儿子以后也过去了,在那边一查就能查到您。那样,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不用在这儿受冻挨饿了。”
“真的?”老太太眼睛里亮起光。
“真的。我是官差,我不骗人。”王钟晃了晃手里的巡察使令牌。
老太太看了看那令牌,又看了看那温暖的青烟,最后看了看手里的纸条。
“那……那我把这纸条留下……万一他来了……还能看见……”
她松开了攥了一辈子的手,纸条飘落在地,瞬间化为虚无。
“走吧。”
王钟轻轻一引,老太太的魂体便顺着青烟飘了起来。她的身形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那是通往地府鬼门关的通道。
“送走一个。”
王钟松了口气,感觉魂体有点虚弱——引魂香虽然好用,但也消耗使用者的魂力。
“队长,那边!”
林晓指了指远处。
只见老张那边正闹得不可开交。几个疯了的怨魂正抱在一起互殴,老张正拿着斧头把柄在那儿撬,嘴里骂骂咧咧:
“松口!妈的,松口!再不松口老子把你牙敲了!”
影则在另一边布下了一个隔离阵,将几个冲过来的疯鬼挡在外面。
大家都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钟再次拿起对讲机(其实是对讲符):
“各小组注意,时间差不多了,一炷香快到了。带上抓到的疯鬼,准备撤退!”
“收到!”
很快,众人聚拢在入口处。
每个人手里都拖着几个被定住的疯鬼,或者是护送着几个自愿离开的理智怨魂。
“清点人数!”
“全员到齐!外加抓捕疯鬼五名,送走理智怨魂十二名!”
王钟大手一挥:
“撤!”
众人鱼贯而出,冲出裂缝。
外面,小白和幺幺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王钟出来,小白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怎么样?”阿彩问。
王钟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脸上露出疲惫但欣慰的笑容:
“送走了十几个,抓了五个疯的。开门红。”
阿彩点点头:
“不错。第一次能有这成绩,很好了。”
王钟看着那渐渐合拢的裂缝,眼神坚定。
这只是开始。
那剩下的三万多个,他都会一个个送走,或者……让它们彻底安息。
“回去休息。”
王钟拍了拍大家的肩膀:
“明天,继续。”
月光洒在众人身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虽然疲惫,但每个人的脊梁都挺得笔直。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做的不是坏事,而是积德的大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