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冬去春来，火葬场外的枯树抽出了新芽。
“人鬼协作网络”已经彻底成熟，像一张巨大的保护伞，覆盖了整个城市。
现在的治安好到了什么程度？
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邪门事儿”几乎绝迹了。以前谁家半夜听见哭声，能吓得好几天睡不着觉；现在？根本不用他们报警，哪条街有个风吹草动，还没等闹大，就被那群神出鬼没的“巡逻员”给平了。
张警官因为破案率创了历史新高，加上那几个“特殊协查室”运作得当，局里给他升了职，成了分管刑侦的副局长。
那天晚上，张警官特意托梦来道谢。
“王钟，谢了。”
梦里的张警官穿着新制服，精神抖擞，但还是那个爱抽烟的老伙计：
“这半年，咱们互相成就。要是没有你们，我哪能有今天。”
“是你自己干得好。”
王钟笑着说：
“我们只是在幕后搭把手。台面上的光鲜，还得靠你们撑着。”
“咱们之间，就别整那些虚的了。”
张警官吐出一口烟圈：
“以后有好案子，我还找你。”
“随时恭候。”
补漏队的队伍也愈发壮大了。
从一开始的几十号人，发展到现在的一百多个正式队员，还有外围无数的眼线。
值班室反而变得安静了。
因为大家都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各司其职。只有在例会或者交接班的时候，这里才会热闹得像赶集。
王钟坐在值班室里，看着墙上那些新增的锦旗——那是张警官悄悄让人送来的，还有一些是受了帮助的老百姓不知情中挂在门口被收拢来的。
“想什么呢？”
小白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在想，咱们做到了。”
王钟接过茶，感慨地说：
“以前老赵在的时候，咱们也就是守着这一亩三分地。现在……整座城市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是啊，做到了。”
小白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
“老赵要是知道，肯定得高兴得多喝两瓶。”
“哥哥！吃糖！”
幺幺从窗台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手里举着一颗剥好的糖。
王钟张嘴接住，那股甜味在嘴里化开。
“谢谢幺幺。”
幺幺摇摇头，笑得眉眼弯弯。她指了指窗外，示意王钟看月亮。
王钟站起身，走到窗边。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清冷的月光洒在火葬场的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边。
他看着幺幺。
现在的她，穿着那件温润如玉的粉色雨衣，坐在窗台上晃着小短腿。她的脸上不再是那种让人心疼的阴郁，而是充满了新生的朝气。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铁隧道里，她穿着红色的雨衣，蹲在角落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满眼的警惕和恐惧。
而现在，她成了这个大家庭里最亮的一抹色彩。
王钟转过头，环视着屋内。
老张正拿着新发的对讲机在调试，嘴里骂骂咧咧但满脸笑容；林晓和影在角落里研究地图；老三正在给几个新队员讲“当年的故事”；阿彩在摆弄她的阵盘；李秀梅在核对考勤……
大家都在笑，都在忙碌，都在看着他。
这就是他的家人。
这就是他的团队。
王钟只觉得喉头有些发紧，一股暖流在胸腔里激荡。
“谢谢你们。”
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屋里的动作都停了。大家转过头，看着王钟。
“谢什么？”
老张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对，一家人。”
林晓笑着点了点头。
“这就是咱们的家。”
小白温柔地接话。
王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继续看着那轮明月。
月光如水，照得他心里一片澄明。
他轻声说道：
“老赵，你看到了吗？”
“咱们的天下，成了。”
窗外，城市的霓虹在闪烁，车流如织。
在这个烟火气十足的人间，有一群鬼，正默默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安宁。
夜色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