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林晓、老三的心愿都了了,值班室里的气氛更加融洽。
大家都在忙着给自己找乐子,或者是更卖力地工作。
唯独影。
她还是老样子,独来独往,大多数时候坐在角落里擦拭她的匕首,或者发呆。
王钟一直觉得影是个有故事的人。虽然大家都叫她“影”,但这肯定不是真名。而且她身上的那种冷,不是天生的,是后天被某种东西冻住的感觉。
这天晚上,大家都睡了。
王钟起来喝水,看到窗台上坐着一个人。
是影。
她没睡,只是看着外面的月亮发呆。月光洒在她身上,几乎要和她融为一体。
王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还不睡?”
影回过神,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睡不着。”
“想什么呢?”
“没什么。”
影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匕首。
王钟叹了口气:
“影,咱们是一家人。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憋在心里,容易憋坏。”
影手里的匕首转了个圈,最后插回刀鞘。
她很久没说话,就在王钟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她突然说:
“我以前……也有家人。”
王钟心里一动,没打断她。
“但我记不清了。”
影的声音有些迷茫:
“我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不记得他们叫什么,甚至不记得自己叫什么。”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因为我被炼成了器灵。”
“器灵?”
王钟愣了一下。
“嗯。很久以前,我被一个术士抓走,炼成了这把匕首的器灵。”
影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炼制的过程很疼,疼到把魂魄都撕碎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在这把匕首里。除了杀戮的本能,什么记忆都没了。”
她抬起头,看着王钟:
“现在我只记得自己叫影,因为我是匕首的影子。”
王钟听得心里发堵。他以前只知道影是个冷酷的杀手,却不知道她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惨痛的过去。
“想找回记忆吗?”
王钟问。
影摇摇头:
“找不回了。那些记忆都碎了,强行找回来,只会更疼。”
她转过头,看着值班室里那些熟睡的身影——老张打着呼噜,林晓抱着书本,老三握着玉佩,幺幺吮着手指。
“其实,我挺羡慕他们。”
影轻声说:
“他们有过去,有想见的人,有放不下的事。这说明他们活过。”
“而我……只是一把武器。”
“胡说。”
王钟打断她,语气严肃:
“什么武器不武器的。你现在坐在我面前,会说话,会吃糖(虽然你不爱吃),会生气,会难过。你就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鬼。”
他指了指屋里的人:
“老张以前是个混混,林晓是个老师,老三是个劫匪。我现在是个巡察使。过去怎么样,那是过去的事。重要的是现在。”
“你也是。以前你是器灵,现在你是补漏队的影。是我们的战友,也是我们的家人。”
影愣住了。
她看着王钟,眼神有些闪烁。
“家人……”
“对,家人。”
王钟从兜里掏出一颗糖(这是他从幺幺那里顺来的),递给影:
“拿着。幺幺说了,吃糖能让人开心。不开心的时候,就吃颗糖。”
影接过那颗糖。
她没吃,只是紧紧地握在手里。
“我没有想见的人。”
影看着手里的糖,轻声说:
“但我有不想离开的人。”
“谁?”
“你们。”
影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浅的笑容:
“我现在只记得你们。这就够了。”
王钟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就对了。咱们以后还要一起干很多大事呢。哪天要是把老赵的位置坐稳了,咱们还得把生意做到地府去呢。”
就在这时,阿彩迷迷糊糊地走了过来。
“聊什么呢?也不叫我。”
阿彩揉着眼睛,看到影手里的糖,眼睛一亮:
“哟,吃独食呢?”
影愣了一下,把糖递给阿彩:
“给你。”
“嘿,谢了!”
阿彩毫不客气地接过,剥开塞进嘴里:
“嗯,甜!”
两个“特殊”的存在——一个器灵,一个阵法师,就这么坐在窗台上,看着月亮,吃着糖。
王钟看着她们,心里充满了暖意。
不管有没有血缘,不管记不记得过去。
只要在一起,就是家人。
他站起来,看着窗外那轮明月,轻声说:
“都是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