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愿了结,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困住这些善鬼心门的锁。
那一晚之后,值班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那种激动和兴奋慢慢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决断。
有些鬼,找到了归宿;有些鬼,找到了方向;还有些鬼……他们累了,想休息了。
“队长。”
第二天晚上,李秀梅拿着一份名单走到王钟面前。
名单不长,只有十几个名字。
“这些是想走的。”
李秀梅语气沉重:
“他们说,心愿了了,就不想再飘着了。想去投胎,想重新开始。”
王钟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上面大多是那些在夹缝里困了很久的老鬼,或者是生前受了太多苦、死后好不容易才解脱的善魂。对于他们来说,这阴阳两界的流浪,实在是太苦了。
“该走的,留不住。”
王钟叹了口气,拿起对讲符,联系了白无常。
“老谢,我有批人要送过去。质量都是顶呱呱的,没怨气,没业障,全是积了德的善鬼。你给安排安排?”
对讲符那头传来白无常喝奶茶的声音:
“咕嘟……哈。你要送人?没问题啊。不过最近投胎排队的人多,积德行善的可以走绿色通道,但也得排个十天半个月的。”
“能不能优先?”
王钟讨价还价:
“这可是咱们协作网的功臣。要是让他们在那干等着,咱们这‘以人为本’的招牌不就砸了吗?”
“行行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插几个队。”
白无常无奈地应道:
“最多五个。剩下的按规矩排队。这已经是破例了啊,老阎要是知道了得骂人。”
“得嘞!谢了老谢!回头请你吃火锅!”
“又是火锅……你们这群饿死鬼……”
挂了通讯,王钟把李秀梅叫来:
“挑五个最急的,先送走。剩下的让他们安心等几天,老谢那边给排着呢。”
……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
第一波要走的善鬼准备好了。
其中一个是王钟印象最深的老太太,叫刘阿婆。生前被儿子虐待,活活饿死在家里。后来变成了怨魂,差点害了她儿子一家,是王钟他们救下来的。
在这待了半年,刘阿婆帮忙做了很多事,缝补衣物(虽然鬼不用穿衣服,但这是习惯),照顾新来的小鬼,就像是值班室里的大家长。
此刻,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新衣(魂体显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王队长,谢谢你。”
刘阿婆拉着王钟的手,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泪:
“要是没有你们,我可能还在那个黑屋子里发疯。这辈子……哦不,上辈子太苦了,下辈子,我想投个好人家。”
“您放心。”
王钟眼眶微热,拍拍她的手:
“老谢那边打过招呼了,您走的是绿色通道,下辈子肯定大富大贵。”
刘阿婆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她又摸了摸幺幺的头:
“幺幺啊,奶奶走了。以后听哥哥话,别调皮。”
幺幺吸着手指,有些不舍:
“阿婆再见。”
“再见,好孩子。”
随着一道柔和的光芒落下(那是阿彩特意做的传送阵),刘阿婆的身影慢慢变淡,最后化作一颗流星,消失在夜空中。
“一路走好!”
大家齐声喊道。
接下来几天,值班室里陆陆续续上演着离别。
有的鬼笑着走,有的鬼哭着走,有的鬼一步三回头。
王钟每一个都亲自去送。他觉得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荣幸。送走一个,就是结了一段善缘。
等到最后一批名单上的鬼魂离开,值班室里突然空旷了不少。
原本拥挤的房间,现在显得有些冷清。
老张靠在门框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叹了口气:
“这刘阿婆刚走,我都觉得少了个做饭的手艺。她那手缝补衣服的活儿,可是绝活。”
林晓推了推眼镜,也有些感伤:
“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走。”
老张嘿嘿一笑:
“怎么?你想走了?”
“不急。”
林晓摇摇头,看了一眼正在整理档案的李秀梅,又看了一眼正在擦斧头的老三: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比活着的时候有意思。”
“那可不。”
老张咧嘴一笑:
“咱们现在是有编制(虽然是编外)的人,又是核心成员。这日子,给个皇帝都不换。”
李秀梅走过来,笑着说:
“我也还没活够呢。死了也要活出个样来。”
影坐在角落里,淡淡地插了一句:
“我无所谓。在哪都一样,只要跟着队长。”
阿彩打了个哈欠:
“我阵法还没研究完呢,走什么走?这可是我的实验室。”
小白温柔地看着王钟:
“我陪着他。”
幺幺从窗台上跳下来,扑进王钟怀里:
“我不走!我要陪哥哥!”
看着这群铁了心要留下的家伙,王钟心里那点离别的感伤瞬间烟消云散。
走了的是缘分,留下的才是家人。
“好!”
王钟大笑一声:
“都不走,那就咱们几个,把这天捅个窟窿出来!”
那天晚上,值班室里虽然人少了,但灯火依旧通明。
王钟站在窗边,看着月亮。
“老赵,你看到了吗?咱们送走了很多人。他们都有了个好去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