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最后一批投胎的善鬼,值班室里只剩下最核心的几个人。
王钟、小白、李秀梅、老张、林晓、老三、影、阿彩、幺幺。
这九个人,就是补漏队的骨架,是这支队伍的灵魂。
王钟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有必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既然大家都选择了留下,那就不能只是一时兴起,得有个长久的打算。
他把大家都叫到了桌子前,像是要开个什么严肃的会议。
“都坐。”
王钟敲了敲桌子。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不知道队长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幺幺乖乖地抱着布老虎坐在王钟腿上,老张一屁股坐在地上(椅子不够),其他人也是随便找个地儿蹲着或靠着。
“我就问一个问题。”
王钟环视了一圈,神色认真:
“投胎的机会就在眼前,下辈子可能大富大贵,可能重新做人。为什么留下?”
大家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但从来没摆在台面上说过。
李秀梅第一个开口,她笑着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我啊,是因为没活够。活着的时候,忙着照顾家里,忙着工作,从来没为自己活过。死了反而自由了。我想看看,这死后的日子,我能过成什么样。”
老张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我图个热闹。你看我那孙子,人家过得好好的,我去凑什么热闹?倒不如在这,跟着队长抓抓鬼,吹吹牛。这帮兄弟虽然都是鬼,但比活人讲义气。我舍不得大家。”
林晓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婉:
“我喜欢这份工作。当老师的时候,教书育人;现在,帮助鬼魂,维护秩序。我觉得这很有意义。而且……”
她看了一眼王钟:
“跟着队长,心里踏实。”
老三闷声闷气地说:
“我没地方去。除了师父,你们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走。”
影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淡淡地说:
“以前是武器,现在是人。这里给了我做人的感觉。挺好。”
阿彩打了个哈欠,指了指角落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阵图:
“我的实验还没做完呢。这地方风水好,素材多,还不用担心被抓去切片研究。走了去哪找这么好的地儿?”
小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钟,眼神里满是柔情。
王钟懂她的意思。
“那幺幺呢?”
王钟低头问怀里的小丫头。
幺幺举起手里的糖:
“我要陪哥哥!哥哥在哪,幺幺就在哪!还要给哥哥发糖!”
“好!”
王钟大笑起来,笑声在值班室里回荡。
“既然大家都有留下的理由,那咱们以后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王钟站起身,伸出一只手:
“咱们这个队伍,以后就是永久编制。不管以后队伍怎么扩大,咱们这九个人,就是核心。是永远不散的家。”
大家都伸出手,叠在王钟的手上。
老张的手粗糙有力,林晓的手温婉纤细,影的手冰凉却坚定,阿彩的手总是带着点朱砂味……
“一言为定!”
“一家人!”
“干他娘的!”
李秀梅突然提议:
“队长,既然是核心,得有个正式的名头吧?总不能老叫咱们‘那帮人’吧?”
王钟想了想:
“那就叫‘补漏队核心组’。”
影皱了皱眉:
“太长。”
小白笑着说:
“那就叫‘核心’吧。简单好记。”
“行!就叫核心!”
老张一拍大腿:
“以后出去办事,报上名号,‘老子是核心组的’,多霸气!”
幺幺突然从王钟怀里跳下来,像个小跟班一样,跑到每个人面前,郑重其事地递上一颗糖。
“这是入伙糖!”
她奶声奶气地说:
“吃了我的糖,就是我的人了!”
大家接过糖,都笑了。这糖虽然廉价,但在这一刻,却成了最珍贵的信物。
老张剥开糖塞进嘴里,美滋滋地说:
“甜!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甜的糖!”
那天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聊了很多。
聊以前刚死时的迷茫,聊遇到王钟时的惊讶,聊第一次抓鬼时的狼狈。
聊着聊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墙上那些符纸在微风中哗啦哗啦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又像是在为他们高兴。
王钟看着这群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伙伴,心里一片澄明。
“老赵,咱们的核心组,成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