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漏队里的“莽夫”不少,老三算一个,但论起“头号莽夫”,大家公认的还得是老张。
以前的老张,办事只有一招:那就是抡起斧头,一路“砍”过去。不管前面是怨魂、恶鬼还是什么邪祟,先给一斧头再说。这种打法虽然效率高,但也容易把事情搞砸,比如把原本只需要吓唬一下的小鬼给砍得魂飞魄散,或者把案发现场搞得一团糟。
但最近,王钟发现老张变了。
这天晚上,他们接了个案子。城郊一个废弃的化工厂,据说最近总有怪声,附近的流浪狗都不敢靠近。
王钟带着老张和老三过去。
一到地方,那阴气就扑面而来,比这冬天的北风还硬。
“队长,这味儿不对啊。”
老张扛着斧头,吸了吸鼻子,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不仅仅是怨魂,好像还有人在这儿弄过什么招魂的把戏。”
要是搁以前,老张这会儿早就冲进去大喊“爷爷在此”了。
但今天,他没动。
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睛往里看了半天,又侧着耳朵听了听。
“里面有三个……不对,四个阴气团。其中一个在正中间,是主阵眼,另外三个在外围游荡,是护法。”
老张低声分析道,语气笃定:
“要是咱们直接冲进去,那三个护法肯定会炸,到时候这厂房一塌,咱们得被埋在下面,那怨魂也跑了。”
王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行啊老张,什么时候学会看风水了?”
老张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不是跟着阿彩那丫头久了嘛,听也听会了两句。再说了,以前我就知道砍,但跟着你这么久,我也琢磨过味儿来了。光砍那是屠夫,动脑子那才叫……叫啥来着?”
“那叫战术。”
王钟笑着补充。
“对,战术!”
老张一拍大腿:
“队长,你看这样行不?老三皮糙肉厚,去引那三个护法。我去切那个主阵眼。你给咱们掠阵。”
“准了。”
王钟点头。
老张这一手分工,确实比以前那种一窝蜂乱打要强得多。
行动开始。
老三故意在门口弄出点动静,那三个护法立马嗷嗷叫着扑了过去。老张趁机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厂房的最深处。
那里坐着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干尸,正是那个主阵眼。
就在老张举起斧头的一瞬间,那干尸突然睁开了眼,一股黑气直冲老张面门。
“老子等你半天了!”
老张不退反进,但他没有砍干尸,而是反手一斧头砍断了旁边的一根黑红色的管子——那是输送阴气的管道。
“噗嗤——”
黑气狂喷,干尸瞬间萎靡了下来。
“搞定。”
老张擦了擦斧头,咧嘴一笑:
“阿彩说了,打蛇打七寸,拆阵剪管子。”
干尸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老张一斧头剁了个稀碎。
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连一点多余的动静都没弄出来。
回去的路上,王钟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老张,你现在是真不一样了。以前是个兵,现在能当将了。”
老张憨憨地笑了,那满脸的横肉挤在一起,看着居然有点慈祥:
“队长,跟你学的。你平时办事那叫一个稳,我这当手下的,不能给你丢人啊。”
他看了看夜空:
“再说了,我现在也知道为什么干活了。以前是为了混口饭吃,或者是为了发泄。现在……是为了护着这个家。我不动脑子,万一害了大家咋办?”
王钟心里一暖。
这个曾经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如今也把责任二字扛在了肩上。
“以后有这种带队的活儿,我就交给你了。”
王钟说。
“成!”
老张答应得干脆利落:
“只要你不嫌弃我粗鲁。”
“嫌弃啥?咱们一家人。”
过了几天,队伍分头行动处理案子。
王钟让老张带着几个新招的巡逻队员去处理一个“鬼压床”的小事。
回来的时候,那几个新队员一个个对老张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张哥太牛了!那家风水有问题,张哥一眼就看出来了,还没动手,就把那鬼给说得自己走了!”
“是啊,张哥这气场,简直是咱们队的门面担当啊!”
林晓在旁边推了推眼镜,笑着说:
“老张现在可是咱们队的‘拳头’。不仅能打,还能服人。”
老张脸都红了,在那摆手:
“别听他们瞎吹,我就是吓唬吓唬那小鬼,告诉他咱们补漏队的规矩,不走就砍了。这叫……那啥,恩威并施!”
王钟看着老张那得意又有些羞涩的样子,心里特别高兴。
老张的成长,不仅仅是能力的提升,更是心境的蜕变。他不再是一个只会挥舞斧头的工具人,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担当的队长。
那天晚上,王钟看着月亮,心想:有这帮兄弟在,这队伍差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