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阿英，没过几天，林晓又领回来一个让人心疼的小冤魂。
那是个男孩子，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他很瘦，瘦得皮包骨头，手腕上全是陈旧的新叠的伤疤，那是被利器划出来的。
他低着头，缩着肩膀，一副随时准备挨打的样子。
“他叫小光。”
林晓的声音很轻，生怕吓着这孩子，眼眶却红得厉害：
“是在学校教学楼底下发现的冤魂。已经在那飘了三天了，不敢离开。”
王钟看着小光那双惊恐躲闪的眼睛，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小光？”
王钟蹲下来，尽量放柔声音：
“别怕，告诉叔叔，你怎么了？”
小光身体抖了一下，过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跳楼了……”
“为什么跳楼？”
“他们……他们打我……把我的头按在马桶里……逼我喝尿……还在全校面前扒我的裤子……”
小光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哭泣：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王钟感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们是谁？”
“是……是我们班的……李浩、王强、还有赵明明……”
小光抬起头，满脸是泪：
“我爸妈去学校闹过……告到教育局过……可是他们说只是‘同学间的打闹’……他们说我是自己想不开……”
“叔叔……我是坏孩子吗？我只是想好好学习……我从来没惹过他们……”
看着孩子那绝望的眼神，王钟握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这他妈叫打闹？！
把人逼死了叫打闹？！
“林晓，带小光去后面休息，给他吃颗糖。”
王钟站起身，转过脸，表情阴沉。
“老张！阿彩！”
“在！”
老张提着斧头就冲了过来，脸色铁青：
“队长，这事儿我听见了。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欺负学生的畜生！这比杀人放火还可恨！”
“查。把那三个小畜生的底细给我查清楚。家庭背景、学校表现、现在的动向，全部查清楚！”
“马上！”
阿彩也是一脸冷肃，手里的阵盘捏得咯咯作响：
“队长，这次用什么阵？我看这帮小子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得让他们尝尝绝望的滋味。”
“先查。”
王钟压着火气：
“这种案子，不仅仅是惩罚人，还得把那层保护伞给掀了。”
很快，老张就把资料查回来了。
“查到了。那个李浩，家里有钱，他爸是开公司的，跟学校校董有关系。王强，体育特长生，仗着人高马大，是主要的打手。赵明明，那是狗头军师，专门出坏主意。”
老张越说越气：
“最气人的是，这仨货现在还在学校上课呢！而且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听说家里还花了大价钱给他们找关系，准备送出国！”
“出国？”
王钟冷笑一声：
“把人逼死了，还想出国逍遥？做梦。”
“阿彩，准备阵法。这次不用一个一个来了，直接去他们学校。今晚就让他们做个‘集体梦’。”
“好嘞。”
当晚，王钟带着老张和阿彩，来到了那所重点中学。
夜深人静，学校里一片漆黑。
只有男生宿舍楼里，还有几盏昏暗的灯光。
那三个霸凌者，正住在同一间宿舍里。此时他们正睡得香甜，或许还在梦里做着出国挥霍的美梦。
“就是这儿了。”
阿彩将三枚特制的符咒贴在了宿舍门框上：
“三人连梦阵。他们的梦会连在一起，互相影响，恐惧加倍。”
“进去吧。”
王钟闭上眼，魂体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宿舍。
宿舍里，三个男生正打着呼噜。
突然，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幻。
原本温馨的宿舍，瞬间变成了一栋荒废的教学楼。楼道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
“这是哪啊？怎么这么黑？”
李浩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推了推旁边的王强和赵明明：
“喂，醒醒！这是哪？”
“我怎么知道……不是在宿舍睡觉吗？”
赵明明也醒了，吓得声音都在抖。
就在这时，楼道尽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哒……哒……哒……”
还有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念书：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谁？！谁在那装神弄鬼？！”
李浩仗着家里有钱，平时嚣张惯了，但这会儿也有点腿软。
“举头望明月……低头……看见……你……”
那个声音突然变得凄厉无比。
就在他们面前三米远的地方，一个浑身是血、四肢扭曲的身影慢慢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那是小光。
他的头歪在一边，显然是摔断了脖子，但他还是努力地抬起头，用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看着他们。
“李浩……王强……赵明明……”
小光每叫一个名字，身上就多一道伤口：
“你们让我喝尿……你们打我……你们扒我衣服……”
“好玩吗？……好玩吗？！”
“鬼啊！！！”
三个平时飞扬跋扈的少年，此刻吓得魂飞魄散，抱在一起尖叫。
“别过来！别过来！”
赵明明拿着手里的书本乱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
小光突然猛地扑了过来，将他按在地上：
“那我也跟你开个玩笑好不好？把你的头按在马桶里，让你尝尝味道，好不好？！”
“啊——！救命啊！妈妈！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梦境中回荡。
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的七个晚上，这三个男生每晚都会回到这栋恐怖的教学楼里。
他们被迫重温小光经历的一切痛苦。
被殴打、被侮辱、被孤立、最后站在天台上，那种绝望地想跳下去的心情。
第七天早上。
这三个原本打算出国的“天之骄子”，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们没敢告诉家长，而是疯了一样冲进了校长室，甚至都没等校长说话，就跪在地上开始磕头认错。
“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是我把小光逼死的！我有罪！我要去自首！”
“别让我再做梦了！求求你们了！我再也不敢了！”
这惊天动地的动静，瞬间引爆了整个学校。
被压了这么久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那些所谓的“打闹”，那些被掩盖的证据，在三个人的哭诉中，全都暴露在阳光下。
派出所外面，小光站在路灯下，看着被警察带走的三个霸凌者，又看着远处那对抱头痛哭的父母。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释然。
“叔叔……”
小光转过身，看着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王钟：
“他们受到惩罚了。”
“嗯。”
王钟摸了摸他的头：
“你可以安心走了。”
“谢谢叔叔。”
小光笑了笑，身影开始慢慢变淡：
“下辈子……我想当个坏孩子……这样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听到这句话，王钟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不。”
王钟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下辈子，你还要当好孩子。因为叔叔会一直在，没人能再欺负好人。”
小光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叔叔！”
他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夜空中。
王钟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久久没有说话。
校园霸凌，这四个字，太沉重了。
但他知道，只要他在，这补漏队的灯，就会一直亮着，照亮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