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系统启动后的第三天,考验来了。
那天晚上,值班室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各忙各的,阿彩在对着屏幕发呆(她说是在进行数据分析),林晓在给几个新来的小鬼讲故事,老张正把那把斧头磨得锃亮。
突然。
“滴——!滴——!滴——!”
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打破了宁静。
主控台的大屏幕上,位于城北乱葬岗区域的一个绿色光点,毫无征兆地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并且开始疯狂闪烁。
“有情况!”
王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城北,老槐树那个点。阴气浓度瞬间飙升,判定为有新怨魂入侵夹缝。”
阿彩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那片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虽然模糊(毕竟是阴气成像),但能隐约看到一团灰色的影子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那个节点附近乱撞,最后像是被什么吸进去了一样,消失在了空气中。
“是个新鬼。还没适应死后的状态,就误闯进去了。”
王钟脸色一沉:
“走!去看看。别是个想不开的厉鬼。”
“我也去!”
老张抄起斧头,站了起来。
“影,你在家里守着,以防万一。”
王钟一挥手,带着老张和阿彩,瞬间消失在值班室。
……
夹缝。
这里永远是那副灰蒙蒙、死气沉沉的样子。没有色彩,没有生机,只有无尽的压抑和那股子让人窒息的霉味。
王钟和老张熟练地穿过那层像水波一样的屏障,进入了夹缝内部。
“在那儿。”
阿彩的声音通过耳麦(她特制的魂力通讯器)传过来:
“坐标向北五十米,阴气反应很强烈。”
王钟顺着方向看去。
果然,在一个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中年男人的魂体。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工装,脸上满是血污,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他的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灰气,那是刚刚滋生出来的怨气。
“大哥?谁在那儿?”
老张大嗓门一喊,声音在空旷的夹缝里回荡,带着回音。
那男人吓得一激灵,猛地抬起头。
看到王钟他们,他的眼里全是惊恐,下意识地往后缩:
“别……别过来!你们是人是鬼?这是哪儿?我……我明明是在工地干活,怎么就到这儿了?”
王钟快步走过去,放柔了声音:
“老乡,别怕。我们不是坏人。这里是夹缝,你……你已经死了。”
“死了?”
男人愣住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满是血污的头:
“我想起来了……那块钢板……砸下来了……”
“对。你刚死,魂魄离体,被这儿的阴气吸进来了。”
王钟解释道:
“你要是待在这儿,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没有神智的厉鬼。到时候想投胎都没机会了。”
男人哆嗦了一下,眼里满是茫然:
“那我……我该怎么办?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不能变成鬼啊……”
“跟我们走。”
王钟伸出手:
“送你去地府报道,走正规流程投胎。下辈子,还能见着你老婆孩子。”
男人看着王钟那双真诚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最后颤巍巍地伸出手,握住了王钟的手。
虽然那是魂体之间的触碰,没有任何温度,但男人感觉到了一份踏实。
“谢谢……谢谢你们。”
王钟拉着男人,带着老张迅速离开了夹缝。
……
地府入口。
白无常谢必安正靠在门口喝奶茶,看到王钟他们这么快就带个人出来,有些惊讶:
“哟,这么快?我刚才还收到信息说有异常波动呢。”
“这就是那个异常。”
王钟把男人往前推了推:
“刚死的新魂,误入夹缝。我们要是不把他弄出来,这会儿估计已经开始啃人了。”
白无常走过去,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点点头:
“确实是个新魂。怨气还没固化。”
他对男人招招手:
“行了,跟我走吧。去那边登记,走流程。”
男人回头感激地看了王钟一眼:
“谢谢恩人!谢谢!”
“去吧。下辈子小心点。”
王钟挥挥手。
看着男人跟着白无常走进那扇大门,老张咧嘴一笑:
“嘿,这系统真管用!要是搁以前,这哥们儿指不定要在夹缝里游荡多久,等咱们发现的时候估计早就疯了。”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阿彩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有些得意。
回到值班室,大家都很兴奋。
“第一例预警,成功!”
李秀梅在记录本上重重地写下一笔。
“这只是第一个。”
王钟看着屏幕上那个重新变回绿色的光点,神色平静:
“以后还会有很多。这就是咱们的日常了。”
话音刚落。
“滴——!”
屏幕上,城南方向又亮起了一个红灯。
“又来一个!”
老张眼睛一亮,抄起斧头:
“走!干活!”
那天晚上,他们一直忙到了后半夜。
一共处理了三个新怨魂。有的是车祸死的,有的是病死的,还有一个是被谋杀的(这个稍微麻烦点,王钟顺带帮他把凶手给揪了出来)。
虽然累,但大家都很充实。
看着那些红色的警报一个个变回绿色,看着一个个迷途的魂魄被送回正轨,王钟心里那种踏实感越来越强。
他站在窗边,看着月亮。
“老赵,咱们的预警系统,好用。以后,再也不会有漏网之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