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中介的风波刚刚平息，没过几天，林晓又带回来一个让人心情沉重的冤魂。
那是个老大爷，看起来七十多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他站在值班室门口，有些局促，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
“大爷，您进来坐。”
林晓搀扶着老人走进来。
老人坐下后，叹了口气，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愤怒。
“我叫老周。是来找你们伸冤的。”
老周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是个老工人，退休好几年了。身体一直硬朗，连感冒都很少有。半年前，单位组织体检，我去查了一下……”
他停了一下，眼圈红了：
“那个医生……那个姓吴的医生，拿着我的片子，说我是肺癌早期。当时我就懵了。他说要赶紧治，不然没命。”
“我吓坏了。他说有一种进口的特效药，效果好，但是贵，医院里没有， 得去指定的药房买。我想着命要紧，就把养老的钱都拿出来了。那药，一瓶好几千，半个月就得吃一瓶……”
王钟皱起眉：
“吃了半年，人没了？”
“是啊。”
老周抹了抹眼泪：
“吃了半年，我觉得身体越来越差，喘不上气，吃不下饭。最后连床都下不来了。前几天……我走了。”
“后来家里人带我去火化，那个入殓师悄悄跟我儿子说，我这身体里全是药毒，根本不像是癌症死的。我儿子不信，偷偷找人去别的医院查了当年的体检片子……”
老周的手开始发抖：
“那个专家说……那根本就是肺炎的陈旧病灶，连吃药都不用，养养就好了！我根本就没有癌症！”
“那是那个姓吴的……为了赚卖药的提成，故意吓唬我，给我开那些没用的毒药！是他把我活活药死的啊！”
“砰！”
老张气得一脚踹在墙上：
“这他妈还是人吗？！医生不是救人的吗？怎么变成杀人犯了？！”
王钟的脸色也难看极了。
这种案子，比单纯的杀人放火更让人心寒。利用病人的信任和恐惧，榨干他们的血汗钱，还要了他们的命。这简直就是披着白大褂的恶魔。
“那个医生现在在哪儿？”
王钟强压着怒火。
“还在那个医院坐诊呢。”
老周咬着牙：
“家里人去闹过，医院说是个误会，赔了点钱就了事了。那个吴医生换个科室，照样当专家。现在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在被他骗……”
“李秀梅，查。”
王钟吐出一个字。
资料很快就出来了。
“吴志明，私立肿瘤医院的主治医师。这人有点门道，在当地医疗圈里混得开。根据我的调查，这几年至少有十几个老人因为他的‘过度治疗’导致病情恶化甚至死亡，但都被他摆平了。”
李秀梅指着屏幕：
“这厮就是吃准了老人怕死、家属不懂医，疯狂敛财。”
“这种人，比杀人犯还坏。”
王钟站起身，眼神如刀：
“走。去医院看看这位‘名医’。”
……
那家私立医院装修得富丽堂皇，看起来比五星级酒店还气派。
诊室里，吴志明正戴着金丝眼镜，一脸和蔼地给一个老太太看片子。
“大娘啊，您这情况可不容乐观。”
吴志明指着片子上一块模糊的阴影，语气沉重：
“虽然现在还是良性，但随时可能恶变。必须得用最好的药控制。我有渠道能拿到……”
旁边的家属一脸焦急：
“吴医生，您说咋办就咋办！只要能治好！”
王钟站在角落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他的惯用伎俩。制造恐慌，然后推销高价药。
“阿彩，布阵。”
王钟低声说。
阿彩点点头，悄悄将几枚符咒贴在了诊室的门框和窗台上。
“老周，进去吧。”
王钟对身后的老人说。
吴志明正说得唾沫横飞，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周围的环境变了。
不再是明亮的诊室，而是一片灰蒙蒙的荒野。
“这是……哪？”
吴志明有些慌。
就在这时，一个枯瘦如柴的老人慢慢从他面前走了出来。老人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手里拿着一瓶药，那是吴志明最常推销的那种。
“吴医生……”
老人幽幽地开口：
“你看……这药，管用吗？”
“你……你是老周？！”
吴志明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上个月被他“治”死的那个老头吗？
“你怎么……你怎么来了？”
“我来问问你……我明明只是肺炎，你为什么要说我是癌症？为什么要让我吃这些毒药？”
老周一步步逼近，声音凄厉：
“我吃了半年……疼啊……我想死啊……”
“你把我养老的钱都骗走了……还把我的命骗走了……”
“我不是……我没有……”
吴志明吓得连连后退，撞在了一张冰冷的病床上：
“我是为了你好！我是为了控制病情！”
“为了我好？”
老周突然猛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
“那你来尝尝这药的味道？！”
他一把抓住吴志明的领子，把那瓶药往他嘴里灌：
“你喝！你喝啊！”
“呕——”
吴志明感觉一股苦涩腥臭的味道灌进了喉咙，那是他从未尝过的绝望。
“救命！救命啊！”
他拼命挣扎，但那只枯瘦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着他。
“吴医生，救死扶伤……这就是你的救死扶伤吗？”
王钟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如同审判的钟声。
“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吴志明崩溃大哭：
“我为了还赌债……我没办法……我以后不敢了！”
“去自首。”
王钟冷冷地说：
“把你干的那些破事，全都交代清楚。”
……
和之前的那个中介一样，吴志明也经历了连续七天的噩梦。
梦里，不仅有老周，还有那些被他害死的冤魂，一个个围着他，问他为什么要开那些药。
第七天早上。
吴志明顶着满头白发（一夜愁白的），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医院，直奔卫生局和公安局。
“我有罪！我举报！医院院长也参与了！我们搞假药，骗医保，过度治疗……我全都说！”
这起震惊全市的医疗丑闻瞬间引爆。
警方迅速介入，查封了医院，控制了相关责任人。
医院门口，老周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挂着“停业整顿”牌子的医院，看着吴志明被警车带走。
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终于……没人再被他骗了。”
老周转过身，对着王钟深深鞠了一躬：
“王队长，谢谢。我等这一天，等了一年。”
“好了，大爷。”
王钟扶起老人：
“您可以安心走了。家里人也知道真相了，您也能闭上眼了。”
老周点点头，看着那个方向，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阵清风，消散在空气中。
王钟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看着那些依然在排队看病的老人，心里沉甸甸的。
杀了一个吴志明，还有多少个吴志明藏在这些白大褂下面？
这条路，还长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