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霸凌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值班室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这天晚上，李秀梅领进来一个老太太。
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穿着一身打补丁的旧棉袄，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她站在门口，缩着肩膀，一脸的局促和不安，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布袋子。
“大娘，您进来坐。”
王钟赶紧迎上去，搀扶着老人。
老太太坐下后，把手里的布袋子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而是一堆花花绿绿的空盒子。
“神口服”、“脑心通”、“长寿丸”……
全是些不知名的保健品包装。
“同志……我是来伸冤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声音发颤：
“我叫陈桂芬。我让人给骗了。”
“怎么骗的？”
林晓端来一杯热茶，放在老人手里。
“有个小伙子，叫小刘。天天来我们小区，喊我干妈，给我洗脚，陪我聊天。他说……他说我这身子骨得补，不然活不过冬天。”
老人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那儿子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不来一次。这小刘比我亲儿子还亲啊。我就信了他。把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还有老伴留下的那点抚恤金，全都买了他的药。”
“整整八万块啊……”
老人捂着脸哭：
“后来我吃了这药，胃疼得厉害，去医院一查，医生说那是淀粉做的，根本没药效，还吃坏了胃。我找小刘退钱，结果他人跑了，公司也搬了。”
“我气不过，去找他们理论，被推了一把，摔了一跤……没几天就走了。”
老人抬起头，眼里满是绝望：
“我这把老骨头死了就死了，可那钱……那是给我孙子攒的上学钱啊！我就想……就想在死前，把钱要回来。”
王钟看着桌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盒子，只觉得一阵刺眼。
这种案子，太多了。
专骗老人的血汗钱，利用老人的孤独和善良，简直丧尽天良。
“大娘，您放心。这钱，咱们帮您要回来。”
王钟沉声道。
“李秀梅，查。”
“交给我。”
李秀梅调出了本市所有的保健品公司记录，开始筛查。
“找到了。那个‘小刘’，叫刘伟。这孙子是个惯犯，专门盯着老旧小区的空巢老人下手。他所在的公司叫‘康乐生物’，其实是个皮包公司，专门卖高价保健品。”
李秀梅指着屏幕：
“这帮人还在活动。就在城东的那个写字楼里，换了名字叫‘夕阳红健康中心’，继续骗人。”
“还在骗？”
王钟怒了：
“好。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老张，阿彩，走。”
……
城东，某写字楼。
看起来挺正规，装修得富丽堂皇。
里面全是老年人，正被一群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围着，嘘寒问暖，洗脚按摩。
台上，一个讲师正口若悬河：
“叔叔阿姨们，咱们这个‘长寿一号’，那是美国高科技，原价一万八，今天为了回馈大家，只要三千八！买了就是赚到啊！”
底下的老人们纷纷掏钱，有的甚至拿出了存折。
刘伟正蹲在一个老太太面前，笑得一脸灿烂：
“干妈，您看您这腿脚，必须得买这个轮椅套餐啊。以后我天天推您晒太阳。”
“真的？那我买！”
老太太感动得直抹眼泪。
站在角落里的王钟，看着这一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哪是卖药，这是在喝血啊。”
老张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
“队长，让我把这破地儿拆了吧！”
“别急，拆了他们还能换地方。”
王钟压住火气：
“阿彩，布阵。咱们来个‘全家桶’。”
“明白。”
阿彩这次不只在一个人身上布阵，而是把整个公司都笼罩了起来。
尤其是那个刘伟。
……
当晚，刘伟睡得很香。
梦里，他依然在公司数钱。
“嘿嘿，今天又赚了不少。这帮老不死的，真好骗。”
突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干儿子……”
刘伟一回头，只见陈奶奶正站在他身后。
她脸色惨白，手里拿着那个布袋子，里面装满了那些根本没用的药盒。
“干妈……您……您怎么来了？”
刘伟吓了一跳。
“干儿子，妈没钱了……妈的棺材本都给你了……”
陈奶奶幽幽地说：
“你给妈的药，妈吃了……妈现在肚子里全是虫子……好疼啊……”
她突然张开嘴，无数黑色的虫子从她嘴里爬出来，爬了刘伟一身。
“啊——！！”
刘伟尖叫着想要甩掉虫子，却发现那些虫子钻进了他的肉里。
“干儿子，你也尝尝这药的味道吧……”
陈奶奶伸出枯瘦的手，抓起一把“药丸”（其实是虫卵），往刘伟嘴里塞：
“吃了就长生不老了……吃了就不疼了……”
“不！我不吃！救命啊！”
刘伟拼命挣扎，但根本动弹不得。
“你骗了那么多人……让那么多人死不瞑目……”
王钟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现在，该还债了。”
接下来的七天。
刘伟和那个公司的老板、讲师，每晚都做着同样的噩梦。
梦里，无数被骗的老人围着他，向他讨债，把那些假的保健品往他嘴里灌。
第七天早上。
刘伟疯了。
他冲进派出所，跪在地上磕头：
“我招！我全招！我是诈骗！那些药都是淀粉做的！我骗了老人的钱！求求你们把我关起来！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在他的带领下，警方端掉了整个诈骗团伙。
追回了大部分赃款。
陈奶奶的家人拿到了赔偿款，在老人的坟前哭了一场。
“奶奶，钱拿回来了。您可以安息了。”
值班室里，陈奶奶看着这一切，眼泪止不住地流。
“谢谢……谢谢你们。”
她对着王钟深深鞠了一躬。
“大娘，拿着钱，去好好投胎吧。下辈子，享享清福。”
王钟说。
“嗯。谢谢。”
陈奶奶的身影慢慢变淡，最后化作一道光，消失在空气中。
王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灯火辉煌下，还有多少人在盯着那些老人的口袋？
“下一个。”
他轻声说。
但声音里，带着一股绝不放过的狠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