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娟的事情处理完后,王钟并没有立刻回值班室,而是在派出所门口站了很久。
张警官送走了赵刚,走出来递给王钟一根烟(虽然王钟不抽)。
“这种案子,见得不少。”
张警官叹了口气,点上烟吸了一口:
“以前我们接警,去了也是调解。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只要没出人命,很难处理。谁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
“不是家务事。”
王钟冷冷地说:
“打老婆不是家务事,是犯罪。拿家务事当挡箭牌的,都是在纵容犯罪。”
“是啊。”
张警官弹了弹烟灰:
“现在法律完善了,我们也加大了力度。但有些事,光靠法律还不够。”
回到值班室,林晓正坐在桌前发呆。
“怎么了?还在想阿娟?”
王钟走过去问。
“队长,我在想……能不能提前干预?”
林晓抬起头,眼神认真:
“阿娟报过警,但没用了。如果我们能在那时候就阻止呢?”
“怎么干预?我们又不能天天盯着人家家里。”
老张在一旁插嘴,但他这次没有反驳,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能。”
林晓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
“咱们的巡逻队每天都在外面转。以后,让他们多留意那些居民区。哪家经常吵架,哪家经常有女人哭声,哪家孩子吓得不敢说话……这些都记下来。”
“发现有家暴苗头的,咱们就去提醒。提醒不了的,就吓唬。”
林晓握紧拳头:
“咱们是鬼,吓唬活人,那是专业对口。”
王钟听了,眼睛一亮。
这确实是个办法。
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至少能给那些施暴者一点威慑。让他们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家里打老婆,窗外有鬼听。
“这主意好。”
王钟一拍桌子:
“就这么干。秀梅,把这个加入巡逻队的日常考核。发现有家暴隐患的,上报一次奖励……嗯,烧鸡一只(地府特产)。”
“得嘞!”
李秀梅立马记下来。
“另外,跟妇联那边对接一下。咱们发现线索,直接转给他们,让她们去做工作。咱们负责唱黑脸,她们负责唱红脸。”
……
新机制运行起来后,效果出奇的好。
一个月后。
巡逻队发回了第一份报告。
“队长,城南小区有个姓孙的,经常喝酒打老婆。昨天晚上他想动手的时候,我在他家窗户上敲了三下,还吹了一阵阴风。那孙子吓得酒都醒了,跪在地上给老婆道歉。”
老张乐呵呵地汇报:
“还有城北那个,我想着不用吓唬太狠,就让幺幺去他门口哭了一会儿。结果那男的今天一大早就去买了一把锁,把他那根打人的棍子给锁柜子里了。”
“干得不错。”
王钟笑了:
“继续保持。”
张警官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老王,最近几个月,辖区的家暴报案率下降了百分之四十!那些平时爱动手的浑蛋,最近一个个都老实了,说是晚上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们,不敢动啊。”
听到这个消息,林晓笑了。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虽然还是会有争吵,还是会有眼泪,但至少,少了一些拳头,少了一些血迹。
“你这主意真不错。”
王钟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帮了不少人。”
“我只是想让那些女人少受点苦。”
林晓轻声说:
“家本该是港湾,不该是牢笼。”
“已经少了很多了。”
王钟看着她:
“林老师,你做得很好。”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默契在心头流淌。
幺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
她手里攥着一颗糖,递给王钟:
“哥哥,吃糖!”
王钟接过糖,剥开,放进嘴里。
甜的。
“谢谢。”
他摸了摸幺幺的头。
月亮很亮,照在值班室里。
王钟心里一片澄明。
“下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