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着老钱回到值班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值班室里灯火通明,小白和李秀梅一直没睡,就在等着他们回来。看到王钟他们平安归来,而且还带回了那个传说中的“老钱”,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赶紧联系老谢。”
王钟把老钱往地上一扔。
这老钱此时已经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被封印符贴得跟个木乃伊似的,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用那一双阴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众人。
李秀梅立马去烧了一张通灵符。
没过几分钟,一阵阴风刮过,白无常谢必安的身影出现在值班室门口。
今天的谢必安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手里依然捧着那杯奶茶。但他一进门,看到地上的老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是……老钱?!”
谢必安的声音都变调了。他几步走过去,低头仔细看了看,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老小子……地府通缉了他几十年都没抓到,没想到竟然藏在这儿!”
老钱听到白无常的声音,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他费力地抬起头,看到那标志性的高帽和长舌,眼中的凶光瞬间变成了绝望的恐惧。
“谢……谢大人……”
老钱哆嗦着:
“饶命……饶命啊……”
“饶命?”
谢必安冷笑一声,把手里的奶茶往旁边一递(空气接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袋子:
“你勾结老孙头,炼化生魂,吸人精气,害了多少条人命?你以为你藏得了一辈子?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今日你落在我们手里,算是你的造化!”
他打开袋子口,对着老钱一吸。
“嗖——”
老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吸进了袋子里,瞬间消失不见。
谢必安系好袋口,拍了拍手,转头看向王钟,眼神里满是赞赏:
“王钟,这回你们可是立了大功了。这老钱可是个积年的老妖,身上背着好几本生死账。抓住了他,地府那边不知道要省多少事。”
“分内之事。”
王钟摆摆手:
“这种人渣,早该抓了。对了,他那宅子里还有不少受害者的魂魄,有些已经被炼得快散了,还得麻烦您那边多费心,安排点人手超度一下。”
“放心,我会安排的。”
谢必安点点头,收好袋子:
“行了,我得赶紧回去交差。判官老爷等这个好消息等太久了。改天请你们喝……嗯,喝好茶。”
说完,白无常身形一闪,消失在空气中。
随着老钱被抓,这场跨越数省、延续数十年的罪恶链条,终于彻底断裂。
值班室里,大家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老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斧头往桌上一扔,发出“咣当”一声:
“这老小子的邪术真他娘的难缠,刚才那一下震得我现在魂儿还疼呢。”
“是啊。没想到这最后一个漏网之鱼,竟然是个这么硬的骨头。”
林晓也坐下来,揉了揉眉心。
王钟看着大家疲惫但欣慰的脸,心里却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抓了老钱是好事,但那些被他害死的人……才是最让人心痛的。
“阿贵。”
王钟喊道。
“在!”
阿贵连忙凑过来。
“你去查查,这些年老钱到底害了多少人。把那些还在附近游荡的冤魂都找出来。咱们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好嘞!我这就去!”
阿贵转身飘了出去。
……
接下来的几天,王钟他们没闲着。
阿贵带回了名单,老钱这些年害死的人有十几个。有的魂魄已经被他炼化了,彻底消失;有的还在村子里游荡,变成了孤魂野鬼;还有的被他困在阵法里,日日受折磨。
王钟带着林晓和阿彩,再次来到了那个偏僻的青石村。
村子里依然死气沉沉,但那座老宅已经被地府的人接管了。
他们在村子周围找了一圈。
在一个荒废的柴房里,他们找到了第一个冤魂。
那是个年轻的女人,衣衫褴褛,魂体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她蜷缩在角落里,看到有人来,惊恐地捂住脸。
“别怕……”
林晓走过去,声音温柔:
“坏人已经被抓走了。我们是来帮你的。”
女人慢慢抬起头,眼里满是迷茫:
“坏人……走了?”
“走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林晓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女人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我想回家……”
“我们送你回家。”
林晓给她渡了一点灵力,安抚她的情绪。
阿彩在旁边布下了一个小型的净化阵,帮女人洗去了身上的怨气和污秽。
“去吧。”
王钟指了指那道通往地府的光:
“下辈子,平平安安。”
女人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化作一道光,飞走了。
接下来,他们又找到了几个。
有的已经疯了,对着空气又哭又笑。阿彩不得不用阵法强行镇压,再一点点净化。
有的已经快消散了,连话都说不出来。林晓只能陪在他们身边,给他们念往生咒,让他们走得安详。
最后一个是老头。
他坐在老宅外的田埂上,看着远处的山,眼神空洞。
王钟走过去:
“老先生?”
老头转过头,看着王钟:
“你是……来抓我的吗?”
“不是。我们是来送你的。”
王钟在他身边坐下:
“老钱被抓了。你自由了。”
老头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泪水:
“抓了?真的抓了?”
“真的。”
老头突然嚎啕大哭:
“二十年啊……我等了二十年啊……我就在这儿等,怕他跑了,没人知道他干的坏事……现在我……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走了。”
王钟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穿过去):
“放心去吧。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你的冤屈,也洗清了。”
老头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对着王钟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恩公。”
他直起腰,看着夕阳的方向,脸上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老伴儿……我来找你了……”
他的身影慢慢变淡,最后消失在风中。
……
处理完所有的冤魂,已经是几天后的晚上了。
王钟站在村外,看着那些远去的魂光,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每一个魂光的背后,都是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老钱虽然被抓了,但这些逝去的生命再也回不来了。
这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不是为了报复,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让这些无辜的人,能有个说法,能有个归宿。
“哥哥,回家。”
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大手。
王钟低下头,看到幺幺正仰着脸看他。粉色的雨衣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馨。
“好,回家。”
王钟笑了,牵起幺幺的手。
“大家伙儿,收工!回家吃饭!”
“好嘞!”
“走咯!”
老张吆喝着,大家一起飘向了回城的路。
回到值班室,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王钟站在窗边,看着那轮明月,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所有的漏网之鱼,终于都处理完了。
这江湖,干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