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点结束后的几天,值班室里弥漫着一种难得的轻松氛围。
大家该干嘛干嘛,老张甚至学会了怎么用那台老旧的电视机看新闻,虽然全是雪花点,但他看得津津有味。
这天晚上,王钟正坐在桌前,手里转着那支不知道换了多少次笔芯的钢笔,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突然,桌子上的那张通灵符毫无征兆地燃烧了起来。
黄色的符纸上升起一缕青烟,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烟雾里传了出来,带着几分难得的笑意:
“王钟,在吗?”
是白无常谢必安。
王钟赶紧坐直了身子,对着青烟说道:
“在呢,谢大人。这么晚找我,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谢必安的声音听起来心情极佳:
“指示没有,倒是有个好消息。恭喜你们啊。”
“恭喜?”
王钟愣了一下:
“喜从何来?”
“地府那边对你们这段时间的工作非常认可。”
谢必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正式感:
“特别是这次‘最后的清算’行动,你们不仅清理了夹缝积压多年的隐患,还抓住了像老钱这样的通缉犯。判官大人看了卷宗,非常高兴,决定给予你们正式的表彰。”
“表彰?”
王钟更愣了。
这地府……还有表彰这一说?
“对,表彰。”
谢必安说道:
“你们处理了那么多冤魂,抓了那么多恶人,维持了一方阴阳两界的秩序。判官说了,要给你们颁发‘地府荣誉勋章’。”
“勋章?”
王钟感觉有点不真实:
“我们……又不是活人,也不是正编的阴差,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谁说只有阴差才能拿勋章?”
谢必安笑道:
“这可是阴间的最高荣誉。有了它,你们在地府办事,不管是通行还是查阅档案,都能享受特权。甚至以后你们手下的鬼兵想要转正,这也是个加分项。”
他停了一下:
“行了,不跟你多说了。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过几天我就送过去。到时候,记得叫齐你的人。”
说完,青烟散去,通灵符化为灰烬。
王钟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勋章?
地府荣誉勋章?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带着一群鬼瞎折腾,还能折腾出个勋章来。
“队长,咋了?”
老张正好进门,看见王钟一脸呆滞,凑过来问:
“刚才那是老谢?他说啥了?要给咱们涨工资?”
“想得美。地府不给发工资。”
王钟回过神,笑了笑:
“不过,比涨工资更好的事。他说要给咱们发勋章。”
“勋章?”
老张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啥勋章?”
“地府荣誉勋章。”
王钟站起身:
“把大家都叫来,有好消息宣布。”
……
不一会儿,值班室里的人都到齐了。
大家听说要发勋章,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行。
“咱们还有勋章?”
林晓推了推眼镜,眼里满是惊喜:
“那得找个好地方挂起来。”
“挂什么挂,当然得戴在身上!”
老张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胸膛:
“老子这辈子还没戴过勋章呢。以前当兵都没混上,死了倒混上了。”
“挂墙上吧。”
影淡淡地说了一句,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阿彩则是一脸好奇:
“地府的勋章是什么样子的?是金的还是银的?会不会发光?”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值班室里一片热火朝天。
王钟看着大家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暖洋洋的。
这就是团队。
一点小小的肯定,都能让大家开心好久。
……
三天后的晚上。
一阵阴风吹过,值班室的门被推开。
白无常谢必安走了进来。
今天的他,没穿那身平常的便服,而是穿了一身笔挺的官服,高帽长袍,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看起来格外正式。
“老谢,来了。”
王钟迎上去。
谢必安点了点头,走到桌子前,把木盒子放下。
“王钟,人都到齐了吗?”
“都齐了。”
王钟一挥手,老张、林晓、李秀梅、老三、影、阿彩、小白,还有坐在窗台上的幺幺,全都围了过来。
谢必安清了清嗓子,打开木盒。
“咔哒”一声轻响。
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八枚银光闪闪的勋章。
勋章不大,只有铜钱大小,通体银白,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阴玉打造。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是四个古朴的大字——“地府荣誉”。
在勋章的背面,还刻着每个人的名字。
一股淡淡的寒气从勋章上散发出来,却并不冷人,反而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这就是地府荣誉勋章。”
谢必安拿起一枚,递给王钟:
“判官大人说了,这是对你们过去工作的肯定,也是对你们未来的期许。”
王钟接过勋章。
入手沉甸甸的,有一种温润的触感。
“谢谢领导。”
王钟郑重地说。
谢必安笑了笑,又拿出一枚小的,走到窗台边,递给幺幺:
“还有这枚,是给咱们的小队长的。”
幺幺好奇地看着那枚勋章,伸出小手接过来。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突然笑了:
“亮晶晶的!好看!”
“喜欢吗?”
谢必安问。
“喜欢!”
幺幺用力点头。
接着,谢必安把剩下的勋章一一分发给老张、林晓等人。
每个人拿到勋章时,都爱不释手。
老张直接就把勋章别在了胸口(虽然是幻化的衣服,但勋章居然真的挂住了),还得意地挺了挺胸:
“嘿,真精神!”
“行了,别显摆了。”
谢必安把盒子合上,看着大家:
“这勋章不仅是荣誉,也是责任。以后,地府就是你们的后盾。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大麻烦,拿着这勋章去鬼门关,能调兵。”
“真的?能调兵?”
老张眼睛都直了:
“那我是不是能调个百八十个小鬼给我当小弟?”
“想得美。调兵是有严格程序的。”
谢必安瞪了他一眼,转而对王钟说:
“王钟,好好干。判官大人很看好你。”
“一定。”
王钟点头。
谢必安摆摆手,转身化作一阵阴风,消失在夜色中。
送走了老谢,大家又围着勋章看了好久。
“都收好吧。”
王钟摸了摸胸口的勋章,那种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很踏实:
“这是咱们的功勋章,别弄丢了。”
“放心吧队长!我拿命供着!”
老张拍着胸脯保证。
那天晚上,大家都很高兴。
王钟站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他笑了笑。
死后的日子,原来也可以这么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