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收官后,日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王钟的心思却活络了起来。
这天晚上,王钟站在火葬场值班室的门口,看着那条蜿蜒的小路。
这地方偏僻,背靠乱葬岗,虽然阴气重适合他们待着,但对于那些来求助的冤魂来说,找过来实在是不容易。而且,随着补漏队的规模越来越大,这几间破瓦房实在是挤得慌。
“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了?”
王钟心里琢磨着。
正想着,一辆警车亮着警灯,停在了门口。
张警官走了下来,手里提着两瓶酒(虽然他是来陪鬼喝酒的,但这仪式感得有)。
“老王!忙着呢?”
张警官打了个招呼,推开栅栏门走了进来。
值班室里,大家一看张警官来了,都纷纷打招呼。
“张队来了!今儿怎么有空?”
“来看看老朋友。顺便……”
张警官把酒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屋里。
此时屋里正坐着好几个等待处理的冤魂,角落里还站着几个巡逻队的鬼兵,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说老王,你们这儿是不是太挤了点?”
张警官皱了皱眉:
“这一屋子鬼,阴气重得我进门都觉得冷。”
“是有点挤。”
王钟苦笑一声,搬了个凳子给张警官:
“这不是没办法嘛。队伍壮大了,这破房子也就这么大地儿。而且这地方偏,好多冤魂找过来都得走大半夜。”
“那怎么行?”
张警官摆摆手:
“咱们市里的治安还得靠你们帮忙呢。这也太不方便了。”
他想了想,一拍大腿:
“要不换个地方?”
“换地方?”
王钟一愣:
“换哪去?这可是火葬场,本来就够偏了,还能去哪?再说了,去市区也不合适吧,咱们毕竟是鬼,要是吓着活人怎么办?”
“市区怎么了?市区也有偏僻地儿啊。”
张警官笑了:
“再说了,你们是鬼,又不真住房子,找个废弃的地方挂个牌子不就行了?”
他摸出烟,点了一根,眯着眼想了想:
“我知道有个地方。城东,有栋老写字楼。以前是个商贸中心,后来开发商资金链断了,烂尾了好几年。那地方虽然还在市区,但位置有点偏,周围也没居民区,晚上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呃,我是说活人。”
王钟听着有点意思:
“那楼怎么样?还有地儿吗?”
“有啊。那楼一共十八层,空得跟鬼屋似的——哦不对,就是鬼屋。”
张警官嘿嘿一笑:
“十二楼,以前是个大办公室,后来公司倒闭了,一直空着。那层楼晚上根本没人去,保安巡逻都绕着走。你们要是去了,绝对清静。”
王钟转头看了看小白和幺幺:
“你们觉得呢?”
小白点了点头:
“这儿确实太挤了。要是能换个宽敞点的地方,对大家也好。”
幺幺则是一脸好奇:
“写字楼?是什么样的?比这里大吗?”
“肯定比这儿大。”
张警官说:
“那可是写字楼,落地窗,大通间。你们要是不嫌弃旧,绝对够用。”
王钟琢磨了一下。
市区,交通方便,冤魂找过来容易。废弃写字楼,没人打扰,阴气重(估计是被他们这些人养出来的),正好适合办公。
“行。”
王钟拍板:
“那咱们就去看看?”
“走!现在就去。”
张警官把烟掐灭:
“反正我今晚值班,溜出来也没事。我也好久没活动活动了。”
……
一行人锁了值班室的门(虽然锁不锁也没区别),跟着张警官飘上了车(鬼是飘在车后面)。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城东。
这地方确实有点荒凉,虽然还在市区范围内,但周围都是一些废弃的厂房和老居民楼。那栋烂尾写字楼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盯着人的眼睛。
“到了。”
张警官停下车,指着那栋楼:
“就是这儿。”
王钟抬头看了看。
这楼确实旧,外墙的瓷砖都掉了不少,露出了里面的水泥。大门口杂草丛生,那旋转门早就坏了,半敞着口子。
“十二楼是吧?”
王钟问。
“对,十二楼。电梯肯定没电,咱们爬楼梯?”
张警官说着就要往里走。
“不用,咱们直接飘上去。”
王钟笑了笑,带着大家穿墙而入。
……
十二楼。
确实如张警官所说,这里曾经是个大办公室。
推开门(其实门早就没了),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通间。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踩上去能留下深深的脚印(那是张警官的,鬼踩不出脚印)。
四周的墙皮有些脱落,露出了灰色的底色。天花板上的灯管歪歪斜斜地挂着,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虽然是晚上,但外面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这地儿够大吧?”
张警官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你看这视野,多好。前面是马路,后面是那条河。风水也不错——虽然我不懂风水,但看着挺敞亮。”
王钟四处走了走。
这地方确实不错。
够大,能容纳下他们所有的核心成员,还能给巡逻队留个休息的地儿。
位置也好,离闹市区近,方便那些冤魂找上门。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人。晚上绝对不会被打扰。
“不错。”
王钟点了点头:
“比那破值班室强多了。”
小白也四处看了看,虽然皱着眉看着那层厚厚的灰,但也点了点头:
“格局挺好。就是……得好好打扫一下。”
幺幺捂着鼻子——虽然鬼闻不到灰尘味,但她学着王钟的样子,一脸嫌弃:
“好多灰呀。”
“灰多怕什么。”
张警官笑着说:
“找两个清洁工打扫一下就行。这楼也不要租金,你们就给物业交点水电费——哦对了,水电估计也断了。不过你们是鬼,也不用开水电。”
王钟笑了:
“行,就这儿了。”
他转过身,看着大家:
“咱们的新家。”
老张、林晓他们也都飘了进来,看着这个新地方。
“嘿,这地儿确实宽敞!”
老张张开双臂,转了个圈:
“我也能伸展得开了!”
“这落地窗不错。”
影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视野很好。”
“这要是装上我的设备,就更完美了。”
阿彩已经在盘算怎么把预警系统的大屏幕弄过来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搬?”
李秀梅问。
王钟想了想:
“今晚就搬。反正咱们也没什么家当,几件衣服(幻化的),几张桌子,那个预警系统,还有墙上的奖状。”
“这么快?”
林晓愣了一下。
“早搬早享受。”
王钟笑着说:
“不过这灰……咱们没法扫。”
鬼碰不到阳尘。这是规矩。
“这事儿交给我。”
张警官拍着胸脯:
“明天我就找人来做卫生。给你们弄得干干净净的。”
“得花钱吧?”
老张问:
“咱们现在虽然有点积蓄,但也不能乱花。”
“咱们有钱啊。”
王钟笑了:
“咱们帮地府干了那么多活,那勋章不是白拿的。回头找老谢要点经费。”
大家都笑了。
那天晚上,大家都很兴奋。
他们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规划着,这里放桌子,那里放设备,这边是接待区,那边是休息区。
虽然现在只是一间布满灰尘的空屋,但在他们的眼里,这里已经是未来的家。
王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亮,照得他的心里也亮堂堂的。
新家,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