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工作室开张已经半年了。
这半年来,“深夜设计工作室”的名号,就像是插上了翅膀,不仅传遍了全城,甚至传到了邻省。
每天晚上,工作室门口都挤满了人(和鬼)。
有本地的老街坊,也有千里迢迢赶来的外地客。
“队长,这周外地来的冤魂,已经超过本地了。”
李秀梅手里拿着统计表,眉头微皱:
“咱们这人手,有点不够用了啊。”
王钟看着那挤得满满当当的接待区,也觉得头疼。
虽然预警系统和接待制度已经很完善了,但毕竟核心成员就这么几个。老张跑断腿,林晓说破嘴,阿贵累得直不起腰。
“这也不是个事儿。”
王钟想了想:
“咱们不能光靠自己干。得教他们自己干。”
“自己干?”
李秀梅愣了一下。
“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王钟站起来,走到那些排队的冤魂面前:
“大家听我说!”
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咱们这儿,主要是帮大家解决执念,送大家去该去的地方。但很多事,其实你们自己也能做。”
王钟大声说:
“从今天起,咱们开个‘培训班’。每天晚上花一个小时,教大家怎么化解执念,怎么辨别善恶,怎么保护自己不受恶鬼欺负。学会了的,自己回去把事儿办了,别在这儿排队了!”
这话一出,下面的冤魂们炸开了锅。
“还能这样?”
“学学也好啊!省得天天跑!”
“俺也想学!”
于是,工作室多了一项业务——“鬼魂培训班”。
王钟亲自授课(偶尔让林晓代课),讲得通俗易懂,接地气。
“比如你放不下家里那口子,你就得学会托梦。别整天在家里晃悠,那是吓人!托梦要这么托……”
“比如你觉得冤枉,想报仇,你得先搞清楚人家是不是真害你。别搞错了,那是造业!查因果要这么查……”
这招果然管用。
很多冤魂听了几节课,茅塞顿开。回去一试,还真能解决问题。
有的冤魂回去后,自己托梦跟家人告别,然后安心投胎了。
有的冤魂回去后,自己查清了真相,也不用王钟帮忙了。
甚至,还有几个外地的冤魂,回去后也学王钟的样子,在当地搞起了类似的工作室。
虽然规模没这么大,也没这么多高手,但好歹能帮一方鬼魂。
半年下来,王钟收到了不少“感谢信”(通过地府转交,或者是托梦)。
“王老师,我在老家也开了个‘夜间服务站’,虽然只能帮帮小忙,但我觉得很有意义!”
“谢谢您的教导,我已经投胎了,下辈子报答您!”
看着这些信,王钟心里很高兴。
“你这是桃李满天下了啊。”
小白笑着打趣:
“地府那边都传开了,说你是‘鬼魂导师’。”
“不敢当,不敢当。”
王钟摆摆手,但脸上全是笑:
“我就是希望,这世上能多一些人帮鬼,也少一些鬼害人。”
“你越来越像老赵了。”
小白看着他的侧脸,轻声说:
“那种……把责任扛在肩上的样子。”
王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敢情好。老赵可是我的榜样。”
……
这天晚上,工作室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冤魂,身上的衣服还是几十年前的款式,补丁摞补丁。他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恩公!可算找到你了!”
王钟吓了一跳,赶紧扶起他:
“大爷,您这是干嘛?有话好好说。”
“我……我从千里之外飘过来的。”
大爷哆嗦着说:
“我在老家听别的鬼说,这里有个王大师,专门帮鬼伸冤。我就一路找过来了。”
“飘过来?”
王钟一算:
“您这得飘多久啊?”
“半年。”
大爷擦了擦那并不存在的汗:
“半年啊!路上差点被恶鬼吃了,差点被风吹散了。但我就是想找您。我的冤屈,别人办不了!”
王钟看着大爷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心里一酸。
“不容易。真不容易。”
他扶着大爷坐下:
“大爷,您放心。您飘了半年才到这儿,我一定帮您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处理完大爷的案子(是个几十年的陈年旧案,费了点劲,但还是解决了),王钟送大爷去了地府。
回来后,他站在窗边,看着远方。
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也许有一天,这种工作室会遍布全国。”
王钟喃喃自语:
“到时候,就没有冤魂无处可去了。大爷也不用飘半年才能找个说话的地儿。”
“哥哥。”
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大手。
王钟低头,看见幺幺正仰着脸看他。
“怎么啦?”
“冷。”
幺幺指着窗外:
“外面冷,哥哥进来。”
王钟笑了,这小丫头,还知道心疼人。
“好,进去。”
他抱起幺幺,转身走回温暖的办公室。
窗外,月亮很亮,照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谢谢你陪我。”
王钟低头对幺幺说。
幺幺笑得眉眼弯弯:
“幺幺陪哥哥,一直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