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会总是一帆风顺，也不会总是紧绷着弦。
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高强度工作和情感波动后，王钟决定给大家放个假——至少，给自己和幺幺放个假。
这天晚上，工作室难得清闲。没有报警电话，没有排队的冤魂，连阿彩的系统大屏幕都是一片平静的绿色。
王钟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转过头，看着正趴在窗台上数星星的幺幺。
那小丫头一脸的向往，小脚丫一晃一晃的。
“幺幺。”
王钟喊了一声。
“哎！哥哥！”
幺幺立马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想不想出去转转？”
王钟问：
“带你逛街去？”
“逛街？”
幺幺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眼睛瞪得溜圆，拼命点头：
“想！想！幺幺想逛街！”
她跳下窗台，兴奋地转圈圈：
“逛街就是去玩！去吃好吃的！”
“对，去玩。”
王钟笑了，看向小白：
“你去吗？”
“当然去。”
小白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我也好久没出去了。整天闷在这儿，都要发霉了——虽然鬼不会发霉。”
“行，那就咱们三个。老张他们看着家。”
王钟大手一挥，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女鬼飘出了工作室。
……
深夜十一点，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们来到了市区最热闹的一条夜市街。
这里是那种老城区改造的商业街，充满了市井气息。各种小吃摊、大排档、杂货铺挤在一起，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烧烤的烟火气、臭豆腐的怪味、奶茶的甜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活人的味道。
幺幺一落地，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虽然大部分看不见她），也没见过这么多亮晶晶的东西。
“哇——”
她张大了嘴巴，小手紧紧抓着王钟的手指：
“哥哥，好多人！好多灯！”
“喜欢吗？”
王钟问。
“喜欢！”
幺幺用力点头。
她拉着王钟，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一会儿看看这个发光的气球，一会儿看看那个会唱歌的玩具。
小白跟在后面，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大一小。
走到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摊位前，幺幺停下了脚步。
那一串串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串串红宝石。
“哥哥……”
幺幺指着糖葫芦，眼神里满是渴望，又有些怯生生：
“那个……”
“想吃？”
王钟问。
幺幺点点头，又摇摇头：
“幺幺能吃吗？”
“能。”
王钟想了想。虽然鬼吃不了实物，但他可以用阴气凝聚一下，让幺幺尝到味道。或者……直接让她拿着玩也是好的。
他走过去，掏出一张纸币（那是小刘上次留下的，或者是他以前攒的），轻轻放在摊位上。
“老板，来一串糖葫芦。”
摊主正忙着做生意，只觉得一阵风吹过，桌上多了张钱，旁边多了一串钱的空位。
“哎？今儿这风真大……”
摊主嘀咕着，把糖葫芦递了出来。
王钟伸手接住，递给幺幺。
“给。”
幺幺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串糖葫芦。她举在眼前，看了又看，舍不得下口。
“怎么不吃？”
小白凑过来问。
“好看。”
幺幺说：
“亮晶晶的。”
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轻轻咬了一口。
“咔嚓。”
糖衣碎裂，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当然大部分是幻象）。
“好吃！”
幺幺笑了，眯起眼睛：
“甜！”
她举着糖葫芦，像是个得胜的将军，昂首挺胸地走在夜市里。
他们又逛了卖玩具的摊子。幺幺拿起一个布老虎，跟她以前那个有点像。她拿起来比划了两下，又放回去了。
“不要？”
王钟问。
“不要。”
幺幺指了指自己粉色的雨衣口袋：
“有。那个是哥哥给的。”
她记得很清楚，每个玩具是谁给的。
走到一个卖氢气球的摊位前。老大爷手里抓着一大把花花绿绿的气球，飘在空中，像是一朵朵彩色的云。
幺幺抬头看着那些气球，眼睛都不眨一下。
“哥哥，飞！”
她指着气球说。
王钟明白她的意思。
“想要哪个？”
“那个！粉色的！小兔子的！”
幺幺指着一个粉色兔子形状的气球。
王钟掏钱买了一个，把绳子系在幺幺的手腕上。
幺幺举起手，看着那个粉色的兔子气球飘在头顶，高兴得直蹦跶。
“飞了！飞了！”
她笑着，跑着，气球在她头顶一跳一跳的。
王钟和小白跟在后面，看着她欢快的背影。
“她真容易满足。”
小白感叹道。
“是啊。”
王钟说：
“一点点的甜，一点点的光，就能让她高兴成这样。”
那天晚上，他们逛了很久。
从街头吃到街尾（虽然大部分是看着别人吃），从这家店看到那家店。
最后，幺幺累了。
她手里攥着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手腕上系着那个粉色兔子气球，整个人靠在王钟的肩膀上，眼皮直打架。
“困了？”
王钟问。
“嗯……”
幺幺揉揉眼睛：
“哥哥，还要来……”
“好。以后常来。”
王钟把她抱起来。
幺幺趴在他肩膀上，手里还紧紧攥着气球绳。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
回到工作室，老张他们还在忙。
“哟，回来了？”
老张看了一眼：
“幺幺睡着了？这玩得挺疯啊。”
“嘘。”
王钟做个噤声的手势，把幺幺轻轻放在窗台的小床上。
小白帮她盖好被子。
那个粉色兔子气球，就被系在床头，静静地飘在那里，像个守护神。
王钟看着幺幺熟睡的脸，心里暖暖的。
这人间烟火，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