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天刚擦黑。
幺幺就醒了。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揉眼睛，也不是找糖吃，而是猛地坐起来，去看自己的手腕。
那个粉色兔子气球还在！
虽然经过白天阳气的冲刷，气球有点瘪了，飘得没那么高了，但依然系在那儿。
幺幺笑了，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立马跳下窗台，哒哒哒地跑到王钟面前。
“哥哥！哥哥！”
她摇晃着王钟的胳膊：
“还去吗？”
王钟正在看昨晚的记录，被她摇得直乐：
“还想去？昨晚没玩够？”
“没够！”
幺幺用力点头：
“还要去！”
“行，那就去。”
王钟合上本子：
“小白，走着。”
“好嘞。”
小白早就准备好了，甚至还换了一身更轻便的衣服（虽然是幻化的）。
三人再次来到了夜市。
有了昨晚的经验，幺幺这次明显熟门熟路多了。她拉着王钟，根本不用看路，直奔那个卖糖葫芦的摊位。
“大叔！还要那个！”
幺幺站在摊位前，指着糖葫芦喊道。
大叔正忙着做生意，突然感觉面前多了一股冷风，桌子上的钱也莫名其妙多了几张。
“哎？又来了……”
大叔嘀咕着，把糖葫芦递出来：
“今儿这生意做得神了，尽是些不留名的顾客。”
王钟接过糖葫芦，递给幺幺。
这次幺幺没光顾着看，直接开吃。一边吃，一边拉着小白去看旁边卖首饰的摊子。
“姐姐，好看！”
幺幺指着一对粉色的发卡。
小白试戴了一下，虽然鬼魂戴不了真东西，但那是幻象，看着也挺美。
“好看吗？”
小白问王钟。
“好看。”
王钟实话实说。
最后，他们给幺幺买了个发光的戒指（塑料的那种，但幺幺觉得是宝物），给小白买了个发卡。
逛到中间的时候，幺幺被一个套圈的摊位吸引住了。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奖品：布娃娃、小汽车、玻璃杯……琳琅满目。
幺幺一眼就看中了最里面的一只布娃娃。
那是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熊，憨态可掬，长得有点像幺幺。
“哥哥，想要那个！”
幺幺指着小熊说。
“套圈？”
王钟看了看规则，十个圈十块钱。
“试试？”
“嗯！我也要套！”
幺幺跃跃欲试。
王钟买了十个圈，分给幺幺五个，自己留了五个。
“看好了啊，哥哥先给你演示一下。”
王钟拿起一个圈，瞄准了那个小熊。
但他故意手一抖，圈飞了出去，落在小熊旁边。
“哎呀，失误了。”
王钟笑着说。
“我来！”
幺幺拿起一个圈，学着王钟的样子，用力一扔。
圈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飞到了旁边的小汽车上。
“没中。”
幺幺有些沮丧，嘴巴嘟了起来。
“别急，慢慢来。”
王钟鼓励道：
“手腕放松，瞄准了再扔。”
幺幺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二个圈。
这次她认真了，小眉头皱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小熊。
“走你！”
圈飞了出去。
飞得有点歪，眼看着要落在地上了。突然，一阵阴风吹过（当然是王钟偷偷动的手脚），那个圈在空中稍微飘了一下，正好套在了小熊的脖子上。
“中了！”
幺幺高兴得跳了起来：
“哥哥！中了！中了！”
摊主看得目瞪口呆。这圈明明要掉了，怎么突然就拐弯了？
但他还是把那个小熊拿了起来，递向空中（因为看不见幺幺）：
“小朋友，运气不错啊。给，你的奖品。”
幺幺伸手接过，紧紧抱在怀里，还在小熊脸上亲了一口。
“亲到了！”
她回头冲王钟笑，脸上全是自豪。
王钟看着她，心里比她还高兴。
那天晚上，幺幺抱着那个小熊，一路都没撒手。
回到工作室，她小心翼翼地把小熊放在窗台上，和之前的布老虎、还有那个气球放在一起。
“这是新朋友。”
幺幺指着小熊，对布老虎说：
“你要跟它玩哦，不能欺负它。”
她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安排着她的“朋友们”。
王钟站在旁边，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以后咱们每周都来。”
王钟说。
“真的？”
幺幺猛地回头，眼睛发亮。
“真的。”
王钟答应道：
“只要你乖，咱们就来。”
“幺幺最乖！”
幺幺立马站直了身子，敬了个礼。
大家都笑了。
这小小的夜市，这小小的玩具，这简单的快乐，填满了这群鬼魂漫长的岁月。
王钟看着窗外，心想，能让她开心，能让大家开心，这就值了。
这大概就是活着（或者说存在）的意义之一吧。
